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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南省 副省長辦公室
陳援朝正在整理資料, 他終于能做實事了。再像以前那樣無所事事, 他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秘書小吳敲門進來, “陳副省長, 您夫人來了。”
自從兩人登記之后,陳援朝和白美茵就拿了幾包喜糖發給部門的同事, 給他們沾沾喜氣, 也算是告訴大家,他也是“自己人”了, 以后他是他們真正的領導,必須服從命令。
陳援朝的內心想法白美茵自然不知道,她欣喜的是他的貼心。
吃喜糖也就是過了明路的意思, 所以小吳就對白美茵的稱謂改了。
陳援朝從自己位子上站了起來, 看著推門而入的女人,他有些訝異, “美茵,你怎么來了?”揮了揮手,讓小吳退下。
等小吳把門關上了, 白美茵在陳援朝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剛落坐, 眼淚就從她的眼眶中奔涌而出,怎么也剎不住。
“你怎么了?”落座后,陳援朝皺眉問道。
白美茵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十分委屈地說, “援朝, 昨天容容她到我大姐家鬧了。”
聽到這話, 陳援朝十分驚訝,“啥?容容去鬧你了?這孩子怎么這么任性呢,我說她昨天回來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我敲門都不理我,原來是做壞事了。你沒事吧?”
白美茵可憐兮兮地搖頭,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是不是要容容給你道歉?我現在就去找她!”
白美茵忙拉住了他,她可不想惹那個沒臉沒皮的貔貅。昨天那罵的話多難聽呀,她一個未婚小姑娘張嘴就來,真是一點也不淑女。
“怎么了?”陳援朝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讓容容給你道歉!”說著,又十分歉然地看著她,“美茵,容容這孩子都被我慣壞了,我們兩個都是大人,要多擔待一二。”
白美茵張了張嘴,想說“她都十七了,明年都能嫁人了,哪里小啊?”
卻沒想,陳援朝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陳援朝又嘆息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美茵,我昨天把換的錢,全都寄到三弟那邊了。結婚的時候,咱們可能辦不成宴席了。”
聽到這話,白美茵是徹底傻眼了,“啥?都給你三弟了?”
不辦婚禮?那哪行,喜帖都發出去了,她不辦,多丟臉吶,再說了,就是舉行個儀式,也花不了多少錢,他連那點錢也沒有嗎?她懷疑地看著他。
“三弟問我借錢,我總不能不借吧?”陳援朝解釋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兒。”
白美茵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問,“什么事?”
陳援朝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按照咱們現在的規定,城鎮戶口的子女到了年紀如果沒有工作,就要下鄉。容容,畢竟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能讓她下鄉,所以,這個孩子,不如先不上戶口吧?”
這話嚇得白美茵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不辦婚禮都夠丟人的了,現在連戶口也不能落到他的戶頭上,這和野種有什么區別?她斷然拒絕:“不行!”
“那就不生!”陳援朝也來氣了,猛地一拍桌子,嘴里還不屑地吐出一句,“這孩子又不是我想要的,是醉酒后的意外。”
白美茵有些急了,“這可是你的孩子,你還不要它?”
陳援朝定定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不容人質疑的堅決,“可容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不能讓她到鄉下去受苦。這孩子能不能養活還兩說呢,我不能因小失大!”
白美茵被他氣得不行,好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一手捧著肚子,一手指著他,“你。。。”
陳援朝卻一臉堅定地看著她,最后氣勢矮了一截的白美茵敗下陣來,捂著臉哭哭啼啼快步出了辦公室。
副省長辦公室外的同事們都從那扇門中看到陳援朝面無表情的臉,大家眼神交匯,都是一頭霧水。
白美茵直接跑到了隔壁白省長的辦公室。
白省長正在辦公室里和一個年輕的姑娘**。
白美茵激動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年輕的姑娘正坐在白省長的大腿上,白省長的手已經極不安生地摸到了那兩處渾圓。
門開的瞬間,姑娘立刻從他腿上站起來,側著身子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衣服。但,白美茵僅僅憑側臉就能知道這姑娘是她爸的秘書。
白省長被自己女兒撞破這種事,有些惱羞成怒。
虎著一張臉,“你怎么來了?來了,也不知道敲門嗎?”
白美茵呆呆地看著他們一句話也沒說。白省長立刻對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立刻心領神會走了。
走到白美茵身邊的時候,還給她一個挑釁的笑容。
白美茵頓時氣得臉色發紫,坐下來之后,白美茵這才紅著眼,語氣非常沖,“爸,你怎么這樣?你這樣怎么對得起我媽嗎?”
白省長老臉一寒,“你不說,她怎么知道!”
白美茵正要反駁,白省長揮了揮手,“你一大早就過來找我,到底什么事。趕緊說!”
白美茵被剛才那一幕刺激的,都忘了來意了,到底是自己的事情更重要,忙說,“陳援朝說讓我肚子孩子生下來做黑戶,不給上戶口。”
白省長氣得一拍桌子,“這臭兵痞子,敢這么欺負人!”
白美茵現在已經是六神無主了,她本來就不是很聰明,要不然也不會被她爸賣給鄭國強當小三。聽到自己孩子不能上戶口,不由地有些焦急,“爸,你說怎么辦?”
白省長卻有些懷疑,“他為啥不給孩子落戶?他是不是已經知道這孩子的來歷?”
白美茵連忙搖頭,“是因為他女兒。如果我這孩子落戶了,他女兒就得下鄉。”
聽到是因為這個,白省長松了好大一口氣,“原來是這事啊,那我知道怎么辦了。”說著把自己書桌下的抽屜拉開,里面塞得滿滿的香料,他隨手從里面拿出一包大前門,給自己點了根。
白美茵急得不行,這不能上戶口,這孩子就是來歷不明的野種,她怎么能允許自己的孩子有這樣的污點,“爸,你要準備怎么辦?”
白省長吸了一口煙,瞇著眼睛,隨口道:“把他女兒的名字報到下鄉的名單里,木已成舟,他不愿意也不行了。”
一聽是這個主意,白美茵更急了,忙擺手拒絕,“不行不行!陳援朝說寧愿我不生,也要她女兒好好的。如果,你真的這么做了,我怕他會逼我拿掉這個孩子。”
白省長彈煙灰的手一抖,這什么毛病?這么寵女兒。
白省長還真沒有遇到過這么棘手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氣惱,“那你說怎么辦?”
白五同本身就不是很有才干的人,仗著出身好(八輩子貧農),再加上又會溜須拍馬,和搭上了鄭國強的門路,他才能爬到省長的位置,當下也有些急了。
白美茵就是個漿糊,哪里會出什么主意。
好在,白省長也沒指望她。他站起來,打開門,往外面喊了一聲。
白省長的兒子白長勝施施然進來了。他和孟長林一直充作白五同的智囊團,現在也是副省長。
等他坐下之后,白美茵把剛才陳援朝的話又重復了一遍,白長勝很快有了主意,“我覺得那個孩子性子有點沖動,昨天還到大姐家鬧,你給了她一千塊錢,她就走了,想來她應該是貪錢的。”
白省長沉吟了一會兒,調整下坐姿,“你的意思是用錢買?”
白長勝眼神幽深,“嗯,先把名字給報上,再給她一筆錢安撫她,估計她也不想在家看到小妹。”
白省長有些不悅,自己一個省長還對不了一個黃毛丫頭,臉上青筋爆起,語氣也有些惱火,“這么憋屈?要我說,直接把她調到別的地方工作算了。”
白長勝搖搖頭,眼神有點陰狠,“工作的話,陳援朝還能想辦法,把她調回來,可下鄉了調回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知青可是歸勞動部管的,他的手還伸不到那么遠。”
白省長沉思一會兒,終于只能同意了。
為了讓陳援朝措手不及,白省長想著直到初中和高中考試過后,再確定下鄉的名額。畢竟這些人才是主流,陳伊容只能說是順帶。
白美茵從辦公室里出來,看到剛才那個秘書,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告訴她媽,她一定會鬧,到時候她爸的工作肯定會受影響。
可是,不告訴她媽,等她知道了,她一定會覺得自己女兒背叛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