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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陳伊容一大早起來的時候, 陳援朝已經沒影了, 桌上還有她爸燒好的飯菜, 還熱乎著呢?可她昨天下午買的西瓜卻沒影了。
她爸就是大胃王,也不能一個人就把一個大西瓜吃得一點都不剩吧?
肯定是拿給那個女人了。
一想到是這樣, 陳伊容心情又開始不好了, 可現在她連人都見不著,還怎么跟她爸聯系感情呢?
她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 跑趟郵局給三嬸打電話。
三嬸是跟著三叔在部隊隨軍的,她這電話是直接打到部隊那邊的。
等了半個多小時,三嬸才被警衛員喊過來接電話。
陳伊容哭得很傷心, 聲音凄慘又可憐, 三嬸安慰她好一會兒,她才把事情說給三嬸聽。
“啥?你爸要再娶?你爸這么些年了, 也沒想找,咋突然改口了呢?”
陳伊容撇嘴,“我看他就是嫌棄我是個閨女了, 想要兒子傳宗接代呢。”
“竟瞎說, 你爸是啥樣人,你還不知道啊,他拿你當兒子疼呢。你喜歡蕭放的時候, 他可是拿蕭放當親生兒子養的。”
聽到三嬸聽到蕭放, 陳伊容拿著電話的手有些發抖, 差點把電話甩了出去, “三嬸,我爸他變了,他昨天晚上還把我特地買回的西瓜拿去送給我后媽吃了。”
“啥?你爸咋能這么干呢!我看,你先別哭啦,待會兒我打電話說說他!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謝謝三嬸!”
放下電話,陳伊容的心情并沒有好多少。小的時候,三嬸還沒有跟三叔去隨軍,她和三嬸在感情很好。她爸念著三嬸幫他養過閨女,對她特別敬重。可是,剛剛電話里的三嬸雖然很著急,卻并不急躁,三嬸性子潑辣,按照她的想法,三嬸應該把她爸臭罵一頓給她出氣才對,可,剛剛呢?她明明就在敷衍她。到底是為什么呢?她有些抓狂。
想到三嬸提到的蕭放,她的心情總是會變得格外沉重。
蕭放,蕭放,蕭放
蕭下!
對了,蕭下!
那張電報!
陳伊容行走的步伐一頓!不會吧!可是,真的很有可能呀。
她想立刻回去打電話給三嬸確定,可想想,三嬸不會告訴她的。肯定是她爸和三嬸打過招呼了。
還有哪邊可以知道蕭家那邊的消息呢?她要仔細想想。
想了想,她開始跑到郵局那邊用工作證買了幾份報紙,一一翻找。
最近時局動蕩,他們這派的人被碾壓的連渣都不剩,都縮著脖子當鷓鴣呢。雖然蕭家一直保持中立,可他們本身占著重要位置就是原罪。
在這年代遲遲不站隊,不是清流,而是當靶子,活活承受所有派系的打壓。
再牢固的鐵桶都沒法承受那么多人的圍攻,更何況蕭家本身并不是那么固若金湯。
陳伊容翻了最近幾天的報紙都沒有蕭家的消息,想到她爸兩個月前就讓她做飯,心中一動,“同志,請問有沒有以前的舊報紙呀?”
聽到她要舊報紙,工作人員更高興了,這些報紙沒有工作證是不能買的。所以,他們郵局每個月都會剩下好多,局長每次都批評他們不會賣東西。為了不浪費這些報紙,他們最后只能論斤賣給有工作證的人家糊墻。
很快,工作人員就把之前的舊報紙全拿過來了。
陳伊容付完錢后,直接把報紙拿到角落處,蹲在地上翻找起來。
很快,她在兩個月前的報紙上翻到蕭家出事的那篇報導。
陳伊容看著報紙上的文字,心情再次沉重了幾分。原來,這才是她爸讓她做飯的原因。
他這是怕她下鄉,想讓她知難而退呢。
想到這個陰暗的老爸,她開始懷疑他再婚不是那么簡單!一定別有目的。可,到底是為什么,她現在還猜不透。
回到車間的時候,宋向軍把這幾天跟蹤的事情報給陳伊容聽。
“那個女人是我們廠長的小姨子。”宋向軍看著四下無人飛快的說了一句。
陳伊容神色一變。孟長林的小姨子,不就是白五同的閨女嗎?白五同是臨南省的省長,是他爸的死對頭。
他爸要娶白五同的女兒,這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嗎?
至于她爸屈服與白五同,與他沆瀣一氣的事情,她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
她爸這人不僅精明,而且毅力非常強悍。當初參加抗美援朝的時候,有一次他差點被朝鮮當地一種非常有名的食肉蟲子啃噬半條腿,骨頭都露出來了,差點死掉。當時戰況非常危極,大家伙全都趴在那里誰也不敢亂動。他生生用牙咬著石子,愣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后來,那場戰爭勝利,她爸在醫院休息了大半年才恢復過來。
她爸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英雄,可現在,他卻要娶白五同的女兒,這顯然不正常。具體是為什么呢?
蕭家,廠長,做飯,再婚,小姨子,白五同。。。
宋向軍看著她臉色越來越差,都有些不忍心告訴她接下來的消息了,只是他若不告訴她,她又怎么能對那個女人產生防范意識呢?斟酌再三,他覺得自己還是說出來的為好,“昨天中午,我跟蹤你爸的時候,還看到他帶著你后媽到了民證局。他們已經結婚了。”
陳伊容面無表情地聽著,神情卻早就不知飄到哪去了,她爸爸早就知道蕭家出事的消息卻一直瞞著她,之后,就讓她學做飯,現在,他又要娶他工作上死對頭的女兒。這是要。。。
宋向軍沒有察覺到陳伊容的異常,又接著補充道,“今天中午,他們還一起到了醫院呢,我看著那女人的走路姿勢,應該是懷孕了。”
宋向軍都有些同情她了。
他原以為自己能幫上她的忙呢,可誰成想到,他們證已經領了,孩子也有了。
怪不得陳伊容會到鄉下去呢,都是被逼的。
現在城里,只要有工作,就可以不用下鄉的。
可前世的陳伊容卻下鄉了,這說明要么她的工作被人替了,要么她被她后媽趕走的。
聽到這話,陳伊容終于回過神來。
結婚?還懷孕了。這更加不可能了。他爸這人特別正派,絕對不可能耍流氓。那她后媽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她想不通,她爸必須要娶白五同閨女的理由,暫時先放在一邊。
她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他,“你跟蹤我爸,他就沒發現你?”
她爸可是軍人,偵查和反偵查是軍隊必須課程。宋向軍一個農村小子,跟蹤三天,她爸都沒發現,要么是她爸放松警惕,要么是這人有問題。
她爸正值壯年,干得又是危險工作,再加上他本人不聾也不瞎,怎么可能會放松警惕!那就是這人有問題了。原以為他只是會點軍人的拳腳功夫啥的,沒想到他連偵查課也會。
這人渾身上下都充滿矛盾,偏偏他還不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