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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過兵？還是七年的老兵？”

物業主管看著葉戎遞交的一份簡歷，抬頭用詢問確認得罪語氣道。

“嗯。”

“唔，你的過往經歷是很正統的，為國民奉獻嘛。我知道，和你們這樣的退役軍人對話，干脆利落要更符合你們的交流口味。我也就不繞彎了，我問你，你懂的什么叫業務嘛？業務和物業有什么關聯？”

“我朋友說，業務等于個人業績，業績越高，成績越好，個人價值也就越好，收入才會可觀。”

物業主管點點頭道：“你朋友說的沒錯。但是個人業績再好，也得需要一個叫做物業的平臺來供應發揮。沒有物業，就沒有業務。物業和業務是相互反哺之私的關系，按照生理學來講，它們是共同體。就像人的大腦，由大腦下達指令，人的肢體就會去遵從大腦的指令而去實施行動。”

“我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肢體，能夠準確服從大腦下達指令的肢體。也就是說，物業承接的總包，下達給個人業務去完成。雖然你當過兵，服從命令，沉穩執行我相信這肯定難不倒你。可你認為，你有承接業務，完成業績的能力嗎？根據我的了解，軍人的生活，一般都是與外界一日千里的發展節奏可是有很大區別的。我擔心你剛剛復原，還不了解咱們這個城市的節奏發展趨勢，從而導致你的交流方式有些……唔……落后，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你們的面試要求，我不合格。”

葉戎收回桌面上的簡歷裝進包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當兵七年，和坐牢有什么區別？交流方式執拗單一，這種人不是個做業務。自己就能把自己悶傻憋壞……”

一旁的同時默不作聲的跟著點頭同意。

“下一位。”

葉戎走出大樓，面部表情有些郁悶。搞什么？面個試不問一些相關問題，扯他娘的大腦與肢體的關系有個屁用……

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想打一個電話給自己的戰友，說明一下這邊的情況，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們都挺忙的……

有的現在都已經混成商界大亨，最差的都是精干階層，同樣是當兵出身的，差距到了自己這里，怎么就那么大……

葉戎想不明白這個問題，腹中的饑餓感打斷了他的思路，舉目四望，決定先找個便宜的地攤兒吃點東西，工作的事……還是靠自己盡力而為吧。

其實還有一條路，那就是厚著臉皮打電話給戰友，問他們自己旗下的經營中要個工作崗位。但是這件事會讓他顯得非常尷尬，甚至覺得臉面無光。

工作崗位要低了，自己怕是不能在這個城市保證基本質量的生活下去，要高了？自己有沒有能力經營管理都是個問題。可能還有一些戰友不問自己能力問題，提供一個優質的清閑崗位，但是自己就做的舒心嘛？那鐵定是不可能的……

只為太低，顯得自己價值低，今后就算偶爾碰見了，也會相當尷尬。要知道，在部隊時，他們可都是不如自己的。見過他們在部隊時如何面對自己，就能想到去了他們手下，如何面對他們的景象。

軍人的性格都好強，在軍中更是講究強者才有榮耀的地方。讓一個曾經在部隊幾乎樣樣都是蓋壓其他人的優等兵去那樣尷尬的地方，葉戎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他寧可在這個城市的黑夜與白晝的邊緣撿垃圾謀生。不過未必就真的要走到那一步，缺乏社會經驗，慢慢彌補就是了，等復原費一下來，先租一個地方住下，慢慢溶解進這個物欲橫流的快節奏世界。

雖然這樣的同化是一個軍人戰士的最大敵人……

連續走了幾條街，也沒找到一家“像樣的”餐館兒。那些裝飾窗明幾凈的餐廳，葉戎是沒有勇氣進去用餐的，他可以不怕兇狠殘暴的敵人，可以不畏懼槍林彈雨的戰場！

但不那樣高檔的餐廳，他怎么也鼓不起勇氣進去點一份餐。因為沒錢啊……

如今身上的所有現金，也就三百零幾塊錢了。剩下的三張整鈔都不敢輕易破開，因為只要一破開整兒，接下來錢怎么花的都不知道，既沒有大吃大喝滿足口腹之欲，也又沒買穿光鮮時髦，但錢就是如流水兒一樣沒了……

算了算復原費下發的日子，那可還是有一個月呢！自己住的地方都是小時候一個發小兒提供的即將拆遷樓！一道了晚上，就像幽靈兇宅似的陰森荒涼。這點錢要堅持到下個月……吃飯都是問題。

所以葉戎才急著需要一份工作，現在想來給不給工資都另說，管飯吃就行啊！

最終，葉戎慢慢走出了喧囂繁華的城區，來到了還未曾開發的老城區。這一路走來都花了兩個小時，也虧得葉戎身體素質好。

沒辦法，為了省下幾塊錢多買一套煎餅果子……

燥熱的天氣，凌晨十二點之前是體會不到一絲清涼的。葉戎一身汗漿，緊趕慢趕來到了那個街口，看見那個煎餅攤兒還在，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抹了把汗水道：

“嬸兒，還沒回啊，給我來一套！”

攤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身材有些發福，但整個人的穿著看上去很干凈，這也就是她的煎餅攤兒人多一些的原因。

“好嘞，大兄弟稍微等一下昂，我攤完這幾個，留給你弄。”

“嗯，好。”

當第四個煎餅輪到葉戎后，拿在手里付了錢，實在是餓的狠了，一大口咬下去，蔥花醬汁兒花生末兒，雞蛋香菜加面皮兒，咀嚼在口中那種滿足的味道，頗有七年前未曾入伍時愛吃的那種感覺。

“唔？”

咬第二口時，葉戎發現不對勁兒了。低頭一看……

“嬸兒，我要了一份啊！”

“對啊，是一份啊。”

大嬸兒笑呵呵的清潔鍋面兒。

“這……這分明是三層面皮，三張雞蛋餅！”

葉戎發現手里的煎餅，居然有三張面皮和雞蛋餅，只是攤的手法很好，嚴嚴實實的卷裹在一起，所以事先沒有察覺。

于是趕緊手忙腳亂的掏錢包，要把其余的兩份錢給補上。

“不行不行，我不能找您便宜，我得付錢！”

“行啦，一個大小伙子，哪來的那么多磨磨唧唧。省下的面料兒拿回去也是沒多大用，省下的面汁兒拿回去也沒用，在這兒一會也是悶壞了。正好其他醬料蔥花什么的都用完了，攤一張省下，兩張不夠，這么別扭的事兒，到你這不正好完了么？吃吧！”

“嬸兒……這……怎么好意思呢。”

葉戎拿出錢包，零錢已經用完了，捏出一張一百的，卻被大嬸兒給推回懷里。

“別認為你占了便宜，要是平常，嬸兒我可是公私分明的。省下的這點料兒，拿回去路上就壞了，賣也賣不出去。你要是覺得占了便宜，以后多來我這里消費消費就夠啦。”

葉戎有些心暖，想這樣心地好的人，自己已經多久沒遇見了……

“那……那明天我要兩份。”

“好，我等著你，快回去吧。”

“嬸兒再見。”

幾乎三份的量，足夠葉戎熬過今晚了。錢吶……

心中無奈，充分體會到恨不得一分錢掰兩半兒花的含義了。

吃了個幾分飽，葉戎走到了護城河的邊路上，想在這里溜達溜達，雖然走到哪都悶熱燥熱，但是看見水，多少也是有些心理作用的。

這個時間，精英階層的人都在有空調的工作環境中忙碌著，就是沒有這個條件的人，也都頂著汗如雨下，辛勤的勞動著。所以護城河邊的行人并不多，偶爾看見一兩個拾荒的人遠遠的路過，離開。無聲的訴說著這個城市繁華的一些星點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