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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皺著眉望向夜空，此時那個原本有些晃動的紅點，又繼續平穩地前行了。

“還好，用滅火器勉強闖過來了。”

陸遠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緊接著他便聽到一些奇怪的動靜。

“什么聲音？”

“哦，沒什么，乘客身上的病毒開始發作了，一些人正在抓駕駛室的艙門。唉……早知道這樣真該和你換一下，要知道，近距離聽著這種聲音，實在太刺耳了。”

“……好，有機會我一定感受一下。”陸遠輕聲說道。

“好在之前訓練過，不然我還真沒自信能駕馭這么個大家伙。只是現在要麻煩你到海上來接我了。”凌夕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不安。

“好，我到之前，就只好委屈你先在天上孤獨一會兒了。”

這個姑娘有多堅強、冷靜，陸遠是最清楚的。

“那一會兒再聯絡了。”

通話中斷……

陸遠忽然咬著牙一拳猛砸在車窗上。

“怎么會這樣！”

執行任務中，很多情況都是無法預料的，雖然所有隊員都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降臨到凌夕身上時，陸遠還是不敢相信。

凌夕剛才的話，已經很明確地將一切都告訴了他。

寒冷的高空中，孤獨的她被一群“怪物”困在了駕駛室，即便是他去了，也沒有能力保證在不放出感染者的情況下將她救出來。

可是，她在等他……

不論如何，他都必須要去面對。

那就去吧……

將必要的裝備帶好，陸遠飛身跳上早已準備好的快艇，駛向漆黑的海面。

……

“喂，陸遠。”凌夕輕輕撥弄了一下頭發，再次建立通訊。

“嗯。”片刻之后，耳機里傳來陸遠的回應。

“陪我說說話吧。”

“好。”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么？”問這話時，凌夕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當然記得。情報局歷史上，敢當眾喝斥隊長的新人，你是唯一一個。”

凌夕聽完笑得更開心了：“我本以為會被淘汰，卻沒想到你居然還會選我，當時我還在想，你是不是打算以后慢慢收拾我。”

“時間過得真快啊，不知不覺間，已經四年了。”

“是啊，真快啊……陸遠，你還記得去年執行任務時去過的那個海島么？”

“我記得，是叫碧瑚翠島吧，某人似乎還計劃過偷偷留下玩兩天。”

“如果有機會，真想再去看一眼那里的沙灘。”

是啊，那樣美的景色，卻只能去回憶，未免太可惜了。

身后的艙門不斷發出刺耳的抓撓聲，凌夕不禁有些慶幸，如果沒將機長他們的尸體扔出去，只怕現在自己也沒機會這么悠閑地聊天了吧。

“陸遠，你到了么？”

“嗯。”

“知道我現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嗎？”凌夕忽然很認真地問道。

“不知道。”

“就是回到家把身上這股怪味洗掉，然后跟你去好好吃一頓。”說完，凌夕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你還真是沒有追求啊……”

“別氣我，如果現在因為我的操作失誤讓飛機掉進海里，恐怕會成為我一輩子的污點吧。”

正如陸遠所說的，從第一天開始，凌夕和他說話就一直是這個態度，但他已經習慣了。

“呵呵，應該不會吧。”

快艇慢慢停住了。

“只是不知道，這一飛機的怪物該怎么辦才好。”凌夕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陸遠鎮定地回答。

忽然，凌夕從耳機里聽到一些很細微的聲音，她先是一愣，而后便露出一絲甜美的笑容。

那是肩扛式對空導彈的聲音。

“陸遠，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么嗎？”

“說說看。”

“你的理智永遠不會被感情所影響，你所考慮的永遠是該做什么，而不是想做什么。”

去做吧，做你該做的事……

……

海面上很平靜，陸遠將另一只耳機戴好，接著用瞄準器瞄著不遠處的客機。

嘟……嘟……嘟……嘟……

“凌夕，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夸我么？”陸遠的手在顫抖，可他仍然竭力讓語氣顯得平靜。

“隨你去想吧，”耳機里凌夕的聲音此時異常平靜，“陸遠，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說看。”

嘟、嘟、嘟、嘟……

瞄準器逐漸對準了目標，耳機里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我房間角落有盆綠蘿，我挺喜歡的，你抽空幫我澆澆水吧。”

陸遠沒有回話，只是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控制著抖動的雙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擠出一絲笑容，輕聲回答道：“交給我吧。”

嘟——

目標鎖定的一刻，導彈發射了。

一束凄美的火光直沖天際，片刻之后，黎明的天空中炸出了一聲轟鳴。

陸遠只覺得此時導彈的發射器無比沉重，壓得他難以呼吸。

終于，他松開了雙手，任由發射器滑落腳邊。

或許是因為這該死的海風吧，眼前的一切為何變得這么朦朧？

陸遠就這么一直盯著逐漸消散的火光。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爆炸前的一瞬，那飄動的縷縷青絲之下，有一抹釋然的淺笑。

海，依舊是那么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