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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中央大殿時,北冥軒已經(jīng)沒了蹤影。
凌夕的眼中不經(jīng)意間露出一絲失落,可說出的話卻是另一個語氣:“看來北冥軒那個混蛋終于走了。”
以袖羽的心細程度,自然察覺到凌夕方才那神情,只是也不好多說,便應(yīng)了聲:“是啊,少將軍平日還要處理西園的事務(wù),也不便在此久留。”
“他除了窩在書房看書,還有什么事要處理。”
“自新平四年起,南陸的大地上就再無安寧可言了。姐姐身在洛煌城,對外面的情形可能并不太了解。如今單單是洛東一地的暴亂,就已經(jīng)讓城中權(quán)貴有些驚慌了。”
“城中有數(shù)萬兵馬,難道還怕亂民不成?”
“姐姐有所不知。如果單單只是暴民作亂,沒人會放在眼里,但哪里都可以亂,唯有洛東不可。”
“怎么?”
“因為帝都大部分的糧食來源,都依靠洛東田地產(chǎn)出。洛東一亂,帝都便只能從其他諸侯國征調(diào)。雖然各個諸侯國名義上還是效忠大殷,但相信姐姐也清楚,他們無一不存有私心,哪里會傾力送糧。遠處的諸侯國借口道路不通,根本就沒有理會天子的征調(diào)令,即便是與洛煌城相鄰的兩個諸侯國——北面的并涼國與南面的衛(wèi)南國,也只是象征性地送了些來。要知道,衛(wèi)南國治所洛南城可是睿帝稱帝之前居住的地方,可如今,就連衛(wèi)南國敬遠侯韓山柏都這般觀望……”
“洛煌城如今是在消耗糧倉里的存糧?”
“是。不過還好,不日將有一批糧食運進城,當能應(yīng)付一陣了。”
“哪來的糧食?”
“一個同樣流著帝室血脈的人長途跋涉送來的。”
“誰?”
“淮陰國文忠侯劉異。”
淮陰國?!
凌夕忽然想起之前與北冥軒爭吵之時,那家伙好像也提到了這個諸侯國。
“與聶千卓同時兵指帝都,卻慢了一步的那個淮陰國?”
袖羽聽完愣了片刻,而后變反應(yīng)過來,定然是北冥軒告訴凌夕的,便微微一笑,回道:“看來少將軍已經(jīng)和姐姐提過了,那想必姐姐就應(yīng)當清楚,文忠侯此舉絕不單是為了效忠大殷。”
“北冥軒也沒說什么,我對淮陰國的事并不清楚。”
“這劉異乃是淮陰國忠勇侯劉正曄之女,劉正曄死后,她就……”
“哈?她是女的?”凌夕大感意外,沒想到一個諸侯國的國主居然會是女人。
“這也是無奈之舉。當年分封令傳至淮陰,劉正曄的兩個兒子為了爭權(quán)刀兵相見。最終,大公子劉承德?lián)魯×说艿軇⒊形洹⒊械卤鞠脍s緊殺絕,卻不料劉異忽然闖入刑場以死相逼,這才救下了劉承武。”
“可若是如此,劉異又怎會成為國主的?”
“本來她根本無須擔負這些,但人算不如天算。當日劉承德留了弟弟一命,并將他放逐到與南楚交界處的罪侯城。沒過多久劉正曄死了,劉承武打算返回曲桑城守孝,劉承德卻不許,引起不少心向二公子的舊臣不滿。而劉承武亦是心中氣憤,于是聯(lián)合這些人發(fā)兵攻打曲桑。劉承德起兵鎮(zhèn)壓,結(jié)果中了埋伏,命喪荒野。一時間,淮陰國陷入大亂。”
“難道劉異是臨危受命?”
“正是。當時陳國、衛(wèi)南國甚至南楚都在觀望,見淮陰國大亂,便欲趁機瓜分。在一眾老臣的推舉下,劉異便成了新的淮陰國主。雖然她不忍與兄長動手,卻更不愿見父兄基業(yè)毀于一旦,所以便果斷出擊,憑借過人的謀略擊敗了劉承武大軍,同時也震懾了周邊鄰國。但她終是心軟,并未將兄長逼上絕路,反而與其約定以淮河為界分治。劉承武當時已然勢微,只好同意,退回淮河以南,建立了如今的淮陽國。”
沒想到這女侯竟有如此膽色謀略,凌夕的心中不禁有些敬佩。
“既然她如此看重情義,又怎會發(fā)兵來洛煌城?”
“這便無從知曉了。方才和姐姐說的這些,也是歷代影衛(wèi)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消息。至于諸侯的謀略,我們這樣的人又豈會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