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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瑩一怔,蘇輕寒淡淡垂下眸子:“妹妹可知,那如意枕中原先放著的并不是寒霜散,而是貨真價實的七花毒。”
寒霜散是一種極其類似七花毒的毒,中了之后癥狀與七花毒十分相似,但毒性卻并不強烈,中了七花毒,需遭受七次錐心刺骨之痛而死,而寒霜散雖也要受盡苦楚,卻并不會致死。
“據我所知,安陽公主府多年前曾養過一位神醫,那神醫手中有無數奇方,更是煉制過無數毒藥解藥,只可惜,那神醫只在安陽公主府待了三年便徹底沒了蹤跡,”蘇輕寒嘴角的笑逐漸變冷:“七花毒有價難求,莫說尋常人,就連安國侯府想要也是求不得的,偏偏林氏想要的時候,就忽然有了消息,還被她拿到了——七妹妹你覺得,這藥從何得來?”
蘇清瑩手指一顫:“你這是胡說,我娘不會做這樣的事!”
若是蘇輕寒沒有發現這件事,蘇蓮碧必然會中了七花毒,到時候她的性命根本保不住,還可以連帶著除去蘇輕寒,而侯府嫡長女出了岔子,陷害她的林氏自然得不了好,同樣,沒了蘇輕寒這個長姐,蘇云灝又能成什么氣候?
一石多鳥,偏偏還手不沾血。
這真的是那個和順溫柔的母親?
蘇輕寒看了她一眼:“妹妹若是不信便罷了,只不過我這個人向來小氣的很,睚眥必報,錙銖必較,有人犯了我一尺,我便要回她一丈,渾水摸魚,隔岸觀火可以,但若是手伸的太長了,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她說完便示意玉屏送客,蘇清瑩眉頭微擰,壓下心中的思緒,道:“這件事我會查清楚,若我娘真的動了手腳,我自當賠禮道歉。”
蘇輕寒對她的道歉并不在意,便沒有答話。
蘇清瑩走到門口,又停住步子,回頭道:“長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沒有與你為敵的意思,我是想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但更想要的卻是三房的安寧。”
她說完深深看了蘇輕寒一眼轉身離開,蘇輕寒冷眸半闔,安國侯府,林氏其實不足為慮,但衛氏就像是躲在暗處的毒蛇,找準機會便要咬上一口吐點毒液,偏偏她聰明的很,就拿這次的事來說,她只不過趁著林氏想要動手的時候著人透了些七花毒的消息,至于林氏要了這毒做了什么,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誰也查不到她頭上去——就算查到,也什么都不能證明。
此人太過奸猾,為友尚且需得好好斟酌,針鋒相對,可是一位勁敵。
蘇輕寒閉了閉眼,將眼中的寒光漸漸沉淀,見銀燭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眼眸頓時睜開:“如何了?”
銀燭眉頭緊皺,搖搖頭:“奴婢去打聽了,高大人將五少爺關進了刑獄,又封了前頭廂房取證,聽說陛下動了大怒,但看在安國侯府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寬限十日,十日后交由大理寺審查此案,若是十日之內找不到證據,五少爺就要被殺頭了!”
蘇輕寒手指驟然縮緊,玉屏也是一驚,忙道:“那侯爺如何說?”
“侯爺命人去京兆尹府走走關系,但……”
銀燭嘆了口氣,高懸此人,就好像京兆尹府衙上掛著的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一般,剛直不阿,公正廉明,且因出身寒門,從小見慣了豪門奢靡的緣故,最是看不上公侯之家,尤其厭惡行禮授賄之人,蘇興邦此舉可以說是正觸他霉頭上了。
果然,銀燭眉頭更擰緊了些,無奈道:“高大人命衙役將侯府派去送禮的管事趕了出來。”
玉屏聞言也沒了法子,兩個丫頭面面相覷,半晌,才聽蘇輕寒道:“將陳太醫找來,若是他不肯來,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綁了他的夫人也好,捉了他的子女也罷,半個時辰之內,將他帶到地牢去。”
話音落下,窗外的窗棱響了一聲,隨后一道人影便飛了出去,蘇輕寒眉峰攏起一瞬,剛剛出去的是言皓,她分得清他的身影,只是奇怪的是,明明在鎮國公府時很少能見到言皓的身影,而到了安國侯府,幾乎她次次吩咐事情,言皓都在,但卻避她遠遠的,這倒是奇怪得很。
此時陳府,陳太醫命陳夫人收拾細軟包裹,自己到書房寫了辭呈,正準備連夜進宮請陛下準許他告老還鄉,就聽外面傳來一聲尖叫,他忙沖出去,只見一黑衣人手里正夾著他四歲的兒子,陳夫人驚恐地站在一旁,一道閃著寒光的劍尖就抵在她脖頸處,見他出來,那黑衣人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淡淡瞥了過來,他只覺得后背一寒,就聽那人道:“若要他們活著,跟我走。”
兒子夫人都在言皓手上,陳太醫哪里敢說半個不字,急急點頭:“我跟你走,你放了我夫人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