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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笑一聲,淡淡道:“諸位說的極是,但郡主所言也并非沒有道理,今日蓮碧姐姐中毒,僅憑碗中湯圓有毒便斷定是我下的手嗎?那湯圓是趙媽媽親手包下煮好,再由心腹婢女送到蓮心居,當(dāng)著那么多媽媽丫頭的面,我如何才能將毒下入碗中?難道那些丫頭媽媽都視而不見嗎?”
“不瞞諸位所言,當(dāng)時房內(nèi)除了蓮碧姐姐身邊的婢女媽媽,七妹妹也跟我們在一起,難不成母親也要說,是我們姐妹二人合謀下毒毒殺蓮碧姐姐?”她聲音不高,卻帶著獨特的韻味,說著語氣里帶出一絲嘲諷:“哦,我們二人還需買通蓮心居的所有婢女媽媽,好叫她們對我們的罪行視若無睹。”
她說完,大堂內(nèi)一時靜了,林氏狠狠盯著她,眸中劃過冷笑,道:“你何必強(qiáng)詞奪理,七花毒煉制艱難,已經(jīng)多年不曾顯露人前,若想煉制成功必然要耗費重金,侯府有誰比你更財大氣粗?何況我認(rèn)定是你下的毒手也并非空穴來風(fēng),”她嘴角勾了勾,冷冷道:“前不久鎮(zhèn)國公府大公子才從燕國回來,眾所周知,七花毒傳自燕國邊境,而你上個月還在鎮(zhèn)國公府小住,若問府中誰有能力得到此毒,非你蘇輕寒莫屬,你還敢狡辯!”
若是只針對她便罷了,牽扯到鎮(zhèn)國公府,那就讓人很不悅了,蘇輕寒臉色一冷:“母親這話可有證據(jù)?莫須有的罪名,難道也能服眾嗎?沈大公子雖說去了燕國,但卻是陪著二殿下一同游歷,尋醫(yī)問藥,難不成他當(dāng)著二殿下的面將此毒帶到京城嗎?”
這毒兇悍,蕭景湛身體不好,自然是一星半點都沾不得的。
林氏嘴角的笑一頓,隨后眸色更冷了,挑了挑唇角:“你既要證據(jù),可敢讓人搜身?若是你下的毒,必然沒有時間將毒丟掉,此時搜查必能查得出來。”
蘇興邦眉頭一皺,蘇輕寒好歹是安國侯府嫡長女,哪里能當(dāng)著眾人的面搜身?一旦搜了,不管搜不搜的出來都會留下污點,這對安國侯府是大大的不利,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不由道:“夫人,阿敏端莊恭謹(jǐn),必然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你有孕在身,應(yīng)當(dāng)靜養(yǎng)。”
他這話已經(jīng)有些不悅了,林氏今日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又口口聲聲針對蘇輕寒,他要是再看不出問題就太過愚笨了,但平常后宅中的小打小鬧他可以忍耐,今日這樣大庭廣眾的時候,嫡妻與嫡長女針鋒相對,不管怎么說都于他官聲不利。
林氏自然知道蘇興邦此時心情算不上好,但也顧不得什么了,她今日一番布置,若是不能給蘇輕寒一個痛擊,待她回過神來,必定會逼得她無路可走,她還有女兒,還有未出世的兒子,決不能被蘇輕寒姐弟壓制!
想到這里,她冷笑一聲:“老爺,我自然也是想要相信阿敏的,但人證物證俱在,若不查清楚,豈不是于阿敏名聲更加不利?不如就讓人搜一搜,以證清白。”
蘇興邦眉頭擰的更緊,心中原本因林氏有孕而升起的一絲憐惜也消散下去,沉聲道:“胡鬧!安國侯府的嫡長女,也是可以隨隨便便被人搜身的?若是傳出去——”
“父親,”不等蘇興邦說完,蘇輕寒便叫住了他,眼眸輕輕彎起,嘴角也挑起一抹極其淺淡的弧度:“母親說得有理,今日這丫頭句句暗指是我下毒手謀害蓮碧姐姐,若是不查清楚,女兒這一身的污水恐怕難以洗凈。”
蘇興邦一愣,不明白蘇輕寒怎么忽然就改了主意。
只聽蘇輕寒繼續(xù)道:“只是女兒畢竟是侯府嫡長女,不為自己考慮,也當(dāng)為侯府清名著想,這搜身是萬萬不能搜的。”
眾人一怔,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得不搜,又不能搜,這該怎么做?
蘇輕寒看了一眼綠兒,淡淡道:“所以女兒想出個法子,不如先將蓮碧姐姐身邊伺候的婢女媽媽搜一搜,若是沒能查出毒物,再搜女兒的身也不遲,若是查出毒物……”她微微垂眸,眼底冷光一閃而逝,抬起眸子直視著蘇興邦,一字一字道:“按母親方才所言,若是查出毒物便可斷定其為兇手,生出這般狠毒的心思,理應(yīng)受蓮碧姐姐所受之苦!”
此言一出,她便看到綠兒明顯瑟縮了一下,受蘇蓮碧所受之苦,那便意味著要承受七種穿心剔骨之痛,足足煎熬七個時辰,那些婢女媽媽皆是女子,試問有誰能受得了?
眾人臉上也不由生出些震驚,他們知道蘇輕寒膽子大,性子強(qiáng),卻不知她竟強(qiáng)悍到這種地步,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聽到這種劇毒不光沒有嚇得面如土色,還能毫不在意地要求下毒之人同罪,這份心性以及狠辣程度,哪里是一個十三歲的柔弱小姑娘?
心下震驚的同時,眾人也都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念頭,蘇輕寒這樣的女子不可迎娶為妻,但也不可輕易得罪——除非有一擊必中的把握,否則一旦讓她找到機(jī)會,必定是千倍百倍地奉還。
林氏倒是沒想那么多,只當(dāng)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便冷嗤一聲:“好。那便單獨辟出一間屋子來,著人細(xì)細(xì)搜查。”
事已至此,蘇興邦也再阻攔不得,便命人單獨大掃出一間廂房,但搜查的人選卻犯了難,按理說林氏身為主母,應(yīng)當(dāng)是她身邊的媽媽搜查,但林氏與蘇輕寒有些齟齬,若是用她身邊的人難免有些不公,來參加宴席的賓客又唯恐沾染麻煩,蘇興邦皺起眉頭,正欲命人請老夫人身邊的媽媽,就聽門外一聲唱和:“齊王殿下到——”
他心頭一跳,連忙抬頭看去,只見秦衍已經(jīng)帶著和書走了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年長些的女官,看那女官身上穿著宮裝,大約是宮里的人,蘇興邦壓下心頭的思緒,連忙迎上前拜見,秦衍抬手讓他不必多禮,看了蘇輕寒一眼,唇角輕勾:“本王今日入宮為二殿下配藥,正好聽說安國侯府有案子,貴妃娘娘便命本王帶了桂女官來,若有什么不便之處,盡可請桂女官幫忙。”
他說著看向蘇輕寒,鳳眸中盛滿笑意:“蘇小姐,幾日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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