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刺客首領伏誅后,其余刺客群龍無首,也很快被各個擊破,皇帝張口下令留活口,然而那些刺客卻不知為何,接二連三口吐黑血倒在地上,大殿內很快平靜下來,只余一地的杯盤狼藉與斑斑駁駁的血跡,劫后余生的眾人渾身發軟,極度的恐懼過后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偌大的安寧殿鴉雀無聲。
回過神后,眾人滿面驚愕地望著倒了一地的刺客,完全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刺客轉眼間就成了地上面色青紫的尸體,皇帝面色陰沉如水,下壓的嘴角足以證明他的怒氣,感受到那凜然的威壓,眾人心中再多的疑惑驚愕都完全拋之腦后了,提著一口氣不敢出聲。
魏淑儀為救皇帝受了重傷,太后也受驚昏了過去,二皇子為保護承嘉貴妃也受了輕傷,皇后腿腳發軟地從御座之后被宮女扶著出來,勉勵維持著一國之母的鎮定,命人將太后和魏淑儀、二皇子扶到后殿,傳太醫診治,看到皇帝身上沾了血跡,額頭上霎時出了一頭冷汗,忙上前一步抓住皇帝的袖子,眼中涌出擔憂,急切道:“陛下,您受傷了?”
皇帝偏過頭看了一眼,腦中卻不由自主想起剛剛刺客沖來時皇后花容失色連連后退的場面,頓時沒了逢場作戲的心思,冷淡地收回衣袖,淡淡道:“朕沒事。”
皇后心頭一跳,容德妃見狀,也自知自己剛剛的行為不妥,但生死面前誰能無動于衷?比起皇帝的安危,她當然更在乎自己的性命,皇帝心中未必不清楚這一點,只是清楚歸清楚,這樣的行為終究讓人心中不悅,她很明白這一點,索性也不上前獻殷勤,惹皇帝不快了,只是隱蔽地向蕭景榮遞了個眼色,蕭景榮會意,上前翻看了一下那些刺客的尸體,目色一凜,轉身向皇帝稟告道:“啟稟父皇,這些刺客左手手臂上皆紋有青龍,如果兒臣猜得不錯,應當是青龍莊的人。”
任何一個國家除了官府衙差、侍衛、暗衛等,都會或多或少有一些民間殺手組織,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青龍莊便是夏國諸多殺手組織其中之一,雖不是最厲害的,但在民間組織中乃是人員最多的,且個個武藝高強,又喜歡群戰,遇上他們,就連江湖上排的上名號的高手也應對吃力,更別說這些養尊處優的朝廷命官了。
但青龍莊的人再如何厲害,這里可是皇宮,重重重兵把守,他們是怎樣經過一層層的排查進了宮的?又是怎樣扮作舞姬混進了安寧殿,還在身上藏了武器?只要略想一想,眾人就覺得不寒而栗,連皇宮都能悄無聲息地進來,更何況他們府中?
蕭景元也不由皺起眉頭,他隱約覺得今日的事有哪里不對,卻有些想不明白,不由看向皇后,卻見皇后已經面色蒼白,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他心頭一震,猛然想起一事,因為與太后同出郭氏的緣故,皇后一直很得太后信任,且又是一國之母,是以今日的壽宴皆是皇后一手安排,如今壽宴上出現了刺客,還是這樣大的紕漏,皇后難逃干系!
這時,只聽蕭景榮眉頭緊鎖,冷聲道:“這些刺客扮作舞姬混進了大殿,兒臣竟沒有發現,是兒臣的疏忽才讓父皇落于險境,實在是罪該萬死,請父皇責罰!”
他說著一撩衣擺跪倒在地,眼中露出自責,皇帝定定看了他片刻,想起這個兒子剛剛為了保護他被刺客打傷,他冷厲的目光緩和了些,擺擺手讓他起來:“這件事你也不能未卜先知,不怪你。”
蕭景榮低垂著頭站起來,皇帝冷冷瞥向皇后,語氣中淡漠的不含一絲感情:“皇后,太后的壽宴乃是你一手安排,你說,壽宴上怎么會出現刺客?!”
皇后心頭一凜,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嘴唇顫抖了幾下,囁喏道:“臣,臣妾不知,陛下,臣妾委實不知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腦中快速思考著對策,聲音鎮定下來,眼圈一紅落下兩行清淚:“陛下,太后信任臣妾,將壽宴的事交給臣妾處理,臣妾雖不知這刺客是如何進了安寧殿,但卻沒有及時發現,乃是臣妾的過錯,還請陛下治臣妾督辦不嚴之罪,臣妾愿禁足宮中,替太后和魏淑儀祈福。”
她說著將額頭抵到地上,皇帝目光深沉,看不出一絲情緒,容德妃瞇了瞇眸子,一抹寒光在眼中一閃而逝,狀似不經意地悄悄上前一步,輕輕推了站在一旁的英嬪一把,英嬪腳下不穩往前沖了一步,正欲收回步子,目光卻頓住了,“咦”了一聲,頓時引起了眾人注意。
皇帝轉頭看向她,只見英嬪眉頭緊皺,從地上撿起一枚暗色錦囊來,皇帝朝身邊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太監連忙上前,用托盤接住了英嬪撿起的那枚錦囊,將之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將錦囊拿起,放在手中細細查看,只見那錦囊上繡著一條金色大蟒,盤旋在紫氣當中十分威猛,除了沒有龍角以及少了一爪以外,幾乎與真龍沒什么兩樣,他臉色越發陰沉,將錦囊打開,掏出里面的物件,竟是一方半指長的黃石印鑒,這印鑒他記得,是三年前他得了一塊品質上好的黃石,特意命監造司為每位皇子公主都刻了印鑒,秦衍手中也有一塊,此時那印上刻著的,赫然是景元二字!
他臉色霎時漆黑如墨,將錦囊和印鑒輕輕放到桌上,氣極反笑了出來,冷冷看著跪在地上請罪的皇后,怪不得,怪不得刺客能進安寧殿如入無人之境,皇后一手安排的壽宴,可真是好極了!
那錦囊上的花紋明明白白昭示著蕭景元的狼子野心,再加上里面的印鑒,一個刺客,手里怎么會有皇子的印鑒?想到那刺客死前說的最后一句話,看這樣子,明顯是蕭景元買通刺客想要刺殺他,要他的性命!
是了,蕭景元是他的嫡長子,夏國國本未立,若是他駕崩,帝位自然而然由蕭景元繼承,皇后便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后了……越想皇帝眼中戾色越濃,胸口的怒火不斷攀升,幾乎要從喉頭噴出來,好,這可真是他的好兒子,可真是他的好妻子,母子二人聯手算計他的帝位,這般汲汲營營,真當朕不敢殺你們嗎!
皇后被他的臉色嚇得呼吸都要停止了,請罪的話也不敢再說,她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怎么突然動了這樣大的氣,見他朝自己看來,心中不由漫上恐懼,還未出聲,就見皇帝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來人,將蕭景元給朕拿下,關進死牢!”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蕭景元正為皇后提心吊膽,忽然聽到皇帝要將他關進死牢,頓時懵了。
皇后率先反應過來,眼看侍衛已經上來要帶走蕭景元,不由氣急攻心,大喊一聲:“誰敢!”
皇帝嘴角一沉,皇后忙膝行著上前,眼中止不住地落下淚來,哭道:“陛下,不知景元犯了何錯,您要將他打入死牢?!”
蕭景元也回過神來,連忙跪倒在地。
皇帝冷冷一笑,那笑容像是臉上裂開一條縫一般,語氣森寒:“你不知?”
“臣妾不知景元做了什么讓陛下如此震怒,但不管怎樣,他都是陛下您的兒子,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求陛下法外開恩!”
皇后說著磕了個頭,皇帝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朕的兒子?呵,朕可沒有這般不忠不孝,大逆不道的兒子!”他說著將那錦囊與印鑒甩到皇后面前,冷聲道:“你自己看!”
皇后臉色一頓,低頭看向地上的東西,看清楚那錦囊上的花紋以及印鑒上的文字時,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擊中,身體不由一晃,險些栽倒在地,蕭景元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也看到那兩樣東西的模樣時臉上也頓時褪盡了血色,不由慌了神,抬眸看向皇帝,解釋道:“父皇,兒臣,兒臣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啊,這印鑒與錦囊并非兒臣之物,兒臣也不知是何人所為,嫁禍兒臣,還請父皇相信兒臣!”
他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足夠眾人明白他的意思,有些重規矩的老臣最是看重大皇子,此時見他這般慌亂地求饒,毫無一國之君的威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失望歸失望,他們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就這么不明不白地將大皇子打入死牢,上前一步正欲進言,就見皇帝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蕭景元弒君殺父,謀逆作亂,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爾等敢于求情者,一律同罪論處。”
所有人都震驚了,想替蕭景元說話的老臣更是眼前一花,不敢置信地望向蕭景元,蕭景元看著他們露出失望震驚的神情,頓時急了,不住叩頭:“父皇,兒臣沒有,兒臣沒有啊!”
“陛下,微臣以為此事尚有蹊蹺,”翰林院副史上前一步,沉聲道:“大皇子殿下素來恭謹,怎么會做出弒君殺父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退一步講,即使有這樣的心思,又怎么會傻到在太后的壽宴上動手?這壽宴乃是皇后娘娘安排,若是出了刺客,皇后娘娘和大皇子都難逃干系,殿下再糊涂也不會不明白這一點,若只憑印鑒錦囊就斷定是大皇子所為,未免有失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