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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崇政殿,大皇子一派的官員臉色都有些難看,六皇子一派的有的松了口氣,目露喜色,有的卻更加擔憂,蘇興邦垂下眸子跟同僚走下漢白玉砌的臺階,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六皇子說的那些話,雖說沒有遭到申斥,但實在是太過冒險,這樣的人,以后會成為一國之君嗎?
“蘇侯爺,您看今兒陛下的意思,莫非是屬意六皇子?”
刑部尚書耿朔小聲道。
蘇興邦搖搖頭:“陛下的心思我們哪里猜得透。”
耿碩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余光瞥到并排走著的大皇子與三皇子,見三皇子正開解大皇子,不由輕嘆口氣:“大皇子今日……”
話未說完,卻已經盡在不言中,蕭景元今日的表現不光讓皇帝不喜,眾多支持他的官員也有些失望。
一個帝王,可以不聰明,可以不勇敢,甚至可以不通達,但絕不能沒底氣,沒有帝王氣勢,如何統領百官,如何成萬民表率呢?
蘇興邦沒說話,心中也是深以為然,他們都明白,大皇子多半是與儲君之位無緣了。
出了宮,大皇子六神無主地拉著蕭景煥,語帶焦慮:“如今這可如何是好,父皇今日,莫非是有意讓六弟繼位?”
“皇兄慎言!”
蕭景煥忙拉了他一把,上了馬車,才寬慰道:“皇兄多慮了,你是父皇的嫡長子,又有皇后娘娘為你籌謀,還有靖南侯為你撐腰,有什么可擔心的呢?依愚弟之見,父皇夸贊六皇弟,只是憐他年紀小罷了,皇兄想想,六皇弟說出這樣狂妄的話,父皇怎么可能真的龍心大悅呢?”
聽他這么說,蕭景元的情緒平靜了些,卻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外祖父遠在南平,遠水解不了近渴,若父皇真有意傳位六弟,又該如何呢?”
蕭景煥心中微微搖頭,要不怎么說大皇子不堪造就呢,靖南侯手中有十萬兵馬,皇帝難不成還把他放在身邊,就不怕哪天靖南侯一個不高興起兵造反?可大皇子卻看不通如此淺顯的門道,竟然說出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樣的話來,豈非有意造反的意思?幸虧只有他們兩人聽見,若有旁人,又免不了一番波折。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為大皇子著想的神情:“皇兄怕什么,祖宗規矩立嫡立長,皇兄既是嫡子又是長子,陛下再怎樣也不會枉顧祖宗禮法的。今日呵斥皇兄也是一時氣的很了,這些日子皇兄閉門謝客,做出個反省的姿態來,過幾日父皇的氣便消了。”
大皇子蹙眉思考片刻,點了點頭:“也好,等過幾日父皇氣消了,我再去認錯。”
蕭景煥笑了笑:“皇兄放心,父子沒有隔夜仇,父皇定然不會與皇兄計較的。”
后宮,皇后聽聞了前朝發生的事情,刺啦一聲撕裂了手里的帕子,十指絞的發白:“陛下當真如此說?”
宮女臉色發白,跪在地上,連聲音都有些發抖:“陛下,陛下申斥了大皇子,說大皇子,難當大任。”
皇后臉色一變,身形晃了幾下,手里的帕子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明女官連忙扶住她,怒道:“糊涂東西,娘娘跟前也敢胡言亂語,還不把她拉下去!”
那宮女一驚,連連求饒,皇后被女官扶著才站穩了身子,腦子里轟隆隆地亂響,乍然又聽到那宮女扯著嗓子叫嚷,頓時怒上心頭,厲聲道:“拉下去,亂棍打死!”
“娘娘息怒!”
這下不止那宮女嚇得面如土色,皇后宮里的人都慌得跪倒在地,后宮誰不知道,他們娘娘是最仁慈的,往常連杖責宮人都是極少的,今日這宮女也真是倒霉,皇后最是看重大皇子,聽見陛下申斥能饒的了她?
那宮女很快被拖下去,皇后按了按隱隱發痛的太陽穴,女官忙扶她到榻上坐著,替她輕輕揉著,半晌,才聽皇后嘆道:“罷了,饒了那宮女吧。”
明女官忙道:“娘娘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