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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把皇帝如何?
而如今,唯一給他說句公道話的,卻是曾經(jīng)被他那樣針對的戚顏。
“王叔,怎么了?”就在淮王心緒起伏的時(shí)候,就見成王突然看了他一眼。
“沒什么。”成王的目光越過他,審視地落在魏王的臉上。
魏王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半晌,成王收回目光,依舊看不出表情。
偏殿里,皇帝啞口無言,卻只聽戚顏繼續(xù)問道,“挨了一巴掌的的確可憐,可這世上再沒有憑空挨了一巴掌的事。她做了什么引得三妹妹給了她一巴掌,說了沒有?”
“不過是你姐姐心里記掛姐妹,想給這丫頭一個(gè)大好姻緣,她不知領(lǐng)情,還大逆不道,給了你姐姐一耳光,讓她丟盡了臉!”
皇帝本還覺得戚鸞替自己出面去淮王府讓他松了一口氣,如今想想,卻覺得不自在極了……鬧成這樣,都知道他躲在女人的身后不敢出頭了,那不是也讓人笑話么?
因此,他訕訕的,又忙指著戚茹說道,“難道做淮王妃還不是好事?如果不是你姐姐自己讓出來,哪里輪得到她!她不過二房出身,能嫁個(gè)公侯人家就不錯(cuò)了,能有資格做王妃?阿鸞滿心的好意,被她那樣糟蹋,真是不知好歹!”
這說的是人話么?
戚顏的聲音不由拔高了。
“若做淮王妃當(dāng)真這么快活,她自己為什么不嫁到淮王府!”
“你姐姐心里喜歡的是朕!”
“既然她知道一個(gè)女子只愿意嫁給心愛的人,權(quán)勢富貴全都是浮云,哪怕淮王府再好,可心里喜歡陛下,就連王妃的位置都不坐,那為什么不由己度人,想一想自己的姐妹也不愿意嫁給所謂的權(quán)勢富貴,不愿做什么尊貴的淮王妃?口口聲聲滿是好意,可竟然都不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么?”
戚顏明明纖細(xì)婀娜,還坐在下首,可當(dāng)她聲音拔高,面容嚴(yán)肅起來,卻一下子讓皇帝的氣勢都矮了一籌。
皇帝都愣住了。
“可是,可是……”他不知該如何反駁戚顏,卻又覺得戚顏說得有幾分道理。
戚鸞是因?yàn)樯類鬯挪蛔龌赐蹂幌爰藿o他的。
既然如此,就應(yīng)該明白戚茹不想做淮王妃,想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心的。
“可她給了你姐姐一巴掌。”皇帝頑強(qiáng)地說道。
“她不該打么?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嚷嚷著要把妹妹許配給一個(gè)男子,將妹妹的清譽(yù)還有尊嚴(yán)置于何地?哪怕覺得這婚事還好,難道非要在大街上嚷嚷?我才知道,這世人說起兒女姻緣,竟然得在大街上嚷嚷的。她壞了三妹妹清譽(yù),一巴掌又算什么?若道理在她,她為什么落荒而逃,不敢與三妹妹對質(zhì)?知道自己做了壞事,不知檢討自責(zé),還敢在陛下的面前倒打一耙?皇后何在?讓她出來于三妹妹賠罪!”
戚顏抬手拍案,聲音滿是肅然,皇帝已經(jīng)目瞪口呆了。
“你,你別嚷嚷,你姐姐在正殿等著嬪妃磕頭呢。”他瞧著戚顏正直又嚴(yán)厲的模樣,下意識地就想到落在臉上那火辣辣的耳光,頓時(shí)更覺得畏懼了,知道戚顏如今對他沒有從前那樣溫柔寬容,且細(xì)細(xì)一想,戚顏的話種種都很有道理,更只能央求地對戚顏說道,“讓嬪妃聽到了成何體統(tǒng)?你姐姐才做了皇后,你給她些體面吧。朕,朕知道誤會三表妹了,也知道她受了委屈,這樣吧……”
他頓了頓,就急忙對戚顏說道,“要不,朕賞她百頃良田,如何?”
“陛下才說三妹妹是怎樣女子?”
“三表妹……”皇帝哪里知道戚茹是什么樣的姑娘。
哪怕戚茹是他表妹,可這些年,他何曾把她放在眼里過,一時(shí)支支吾吾,便閉著眼睛說道,“自然是極好,溫柔和順,善解人意,良善孝順的姑娘。”
他胡亂地把一些自己想到的詞匯都丟到戚茹的頭上,只是這些夸贊都讓人瞧得出來,他并不了解戚茹。
不過戚顏已經(jīng)足夠滿意了,只冷淡地掃過才得了皇帝賞賜的兩根金釵就得意得什么似的,如今臉都嫉妒得扭曲的戚三太太,微微頷首說道,“陛下圣明,目光如炬,您說是極好的姑娘,那三妹妹必然是極好的姑娘。”
見她滿意了,皇帝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頭上的薄汗。
成王靜靜地聽著,片刻之后,看向皇帝的方向。
他突然微微皺了皺眉。
魏王正盯著他的表情,瞧見成王眉尖微動的模樣,不由下意識地攥緊了手。
淮王卻已經(jīng)氣死了。
瞧著戚茹正對戚顏露出大大的笑容,戚二太太的臉上又紅光滿面,他恨不能咬牙切齒。
每當(dāng)被戚顏感動,過不了半柱香,他都覺得自己會被戚顏再一次氣個(gè)半死。
戚顏說的是人話么?
淮王府就那么被人嫌棄?
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口一個(gè)嫌棄不愿意,難道他就這么不堪么?
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淮王又覺得哪怕剛剛戚顏是在與皇帝爭辯,卻仿佛無形之中一個(gè)耳光一個(gè)耳光摔在他的臉上。
這種錯(cuò)覺讓他心里怒氣滿滿,卻見外頭一個(gè)慌慌張張的宮女急忙進(jìn)來,見了皇帝正忙著喝茶清心,大殿里的氣氛奇怪也顧不得了,跪下來就跟皇帝哭著說道,“陛下不好了!剛剛幾個(gè)美人來給皇后娘娘磕頭敬茶,娘娘,娘娘厥過去了!”
“你說什么?!”
正是年少情熱,夫妻恩愛的時(shí)候,聽說戚鸞厥過去了,皇帝臉色一變,丟了茶盞就往正殿去了。
“二姐姐,多謝你。”戚茹卻沒有皇帝心疼心肝兒的心情,只對戚顏小小聲地說道。
戚顏笑著揉了揉堂妹的發(fā)頂。
她正笑著,卻見正對她也笑瞇瞇的堂妹突然臉色恭敬起來,還起身福了福。
“見過王爺。”
對面,成王并未在意皇帝龍卷風(fēng)地沖了出去,而是緩緩地走到了戚顏的面前,看了她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