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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榮瑛見如此,便命人搬來個墩子,依舊讓兩個小太監架了李清霜站起來,扶她坐在了墩子。
“先說說這個扳指怎么會到了你的手上吧?”蕭榮瑛開門見山的問道。
李清霜點了點頭,將她如何離家,如何偶然救下了蕭榮璟,又如何與他在密林里躲避追殺,自己如何中了毒,他如何不肯舍棄自己,兩人怎么逃的出來,蕭榮璟又如何帶著她尋醫,等等細說了一遍。這么久了,這是她第一次與人說起這段過往,說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暖,但也越來越疼,這是她兩人情感的初源,說起這些,就等于將她的心剖給別人看,這也是她為何從不對人提起這些的原因之一。
蕭榮瑛聽李清霜說完這段故事,沉吟了許久,道:“難怪老十三對你與眾不同,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段過往!本來朕還在奇怪,因為據朕所知,雖然老十三對你情深,你卻似乎并不為所動,如今聽了這段故事,朕明白了,你不是不愛他,是無法原諒他,所以他沒事的時候你不肯接受他,而他一旦出了事,你卻又一心想要救他!難怪你肯為他擋刀子!”
李清霜聽蕭榮瑛這樣說,心中微微有些驚訝,她雖知道皇上必會在蕭榮璟周圍安插耳目,卻沒想到他對她們之間的事情知道的這樣詳盡,只怕除了她們兩人之間的那段過往,其它的這蕭榮瑛已知道得一清二楚!之前方若麟廢了那些力氣打聽她的消息,就連王府的下人都問到了,也只探聽得他待她極好而已,這蕭榮瑛竟連她對他的冷淡都探得出,幸虧他真沒這野心跟他的好哥哥爭皇位,不然只怕他只有一死了!他根本不是蕭榮瑛的對手!
“真是什么都逃不過皇上的眼睛!”李清霜答道。
“朕知道你是來替他求情的,可是你覺得你的話對于朕來說能有什么作用呢?朕又怎么會聽你一婦人的言語呢?你便是求情朕也聽不進去,你回吧!”蕭榮瑛冷冷說道。
李清霜嘆了口氣,道:“這樣的道理,我怎么會不明白?我來是想求皇上一件事的!”
蕭榮瑛沒說話,不過是用目光示意李清霜說下去,于是李清霜接著說道:“我想求皇上讓我見他一面!”
蕭榮瑛聞言不削的笑道:“若真只是想見他一面,你不會非要來求朕!”
李清霜抬眼看了眼明察秋毫的蕭榮瑛,垂下眼道:“是不只想見他一面,我想求皇上也同去!”
蕭榮瑛冷哼一聲,道:“你倒會打算盤,知道自己卑微,想讓他自己跟我求饒?”
“他會嗎?”李清霜抬起眼睛大膽的盯著蕭榮瑛的眼睛問道:“他幾乎可算是皇上看著長大的,皇上覺得他會跟您求饒嗎?”
李清霜的目光讓蕭榮瑛有些不舒服,他是皇帝,他不習慣有人敢這樣大膽的盯著他,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問道:“既如此,那你讓朕見他為何?”
李清霜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睛,答道:“我不是想皇上見他,我是想皇上在暗處聽聽他會跟我說些什么。”
“讓我去聽你們的情話嗎?這倒有意思!”蕭榮瑛的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微笑。
李清霜嘆了口氣道:“我想,若皇上心中不看中他這個弟弟,他的事也拖不到現在,您既然這般猶豫,為什么不去聽聽他的真心話呢?”
“真心話?這世上最難聽到的就是真心話,所以朕從來不會光憑聽人說話斷事!”蕭榮瑛冷冷說道。
“是啊,真心話最難聽到,可也不是就完全就聽不到,聽聽又有何妨呢?反正是不是真心話您總有自己的決斷!”李清霜淡淡答道。
蕭榮瑛沉默不語,李清霜又接著說道:“我當初遇見他將他救下的時候,第一次殺人,那時我武藝雖好,可是卻只跟地痞無賴打過架,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還會殺人,那感覺真很糟!于是他跟我說了他小時候的事。他說他小的時候親娘死得早,因為家中兄弟多,父親也顧及不到他,上面的哥哥們要么漠視他的存在,要么就看他年小欺負他,只有大娘和大哥對他甚好,也幸得她們他才能平安長大。他說他八歲那年看見有一個人偷了大哥帳篷里的東西,跟了下去之后,卻發現那人跟他的一個堂哥是一伙的。他當時很害怕,只想自救,沒想到卻用匕首捅死了自己的堂哥。那個賊見狀便來殺他,眼瞧著自己的命就沒了,卻是大哥趕來救了他。那也是他第一次殺人,他當時心里也怕極了,是他大哥親自挖坑幫他悄悄將他堂哥和那個賊埋了,然后拍這他的肩膀對他說:別怕,有大哥在,什么事都不會有,今日的事就當沒發生過,跟任何人也不要提起,殺了人也不要緊,有些人死了也是罪有應得,殺人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殺的是什么人!他想殺你,你殺他是應該的!他說他那時覺得大哥就是他的英雄,這輩子只要是大哥讓他做的事情,無論是什么他都愿意!即便要用他的命來換,他也愿意!”
李清霜說完抬起眼睛看著有些出神的蕭榮瑛,接著說道:“我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也許他只是想寬慰我,但我想皇上應該知道,若此事是真的,我想請對于他來說像英雄一樣的大哥去聽聽他如今心中有是如何看待當年的英雄的!”
蕭榮瑛沉默的看著手里的扳指,戴在手上的和握在手心里的兩枚幾乎一摸一樣的扳指,每一枚這樣的扳指都代表著他的一個兄弟,可現在,這十四枚扳指卻有大半都躺在旁邊隔斷上的那個錦盒里,這個也要放進去嗎?那件事的確是真的,當年他替蕭榮璟遮掩這件事也不是為了蕭榮璟,是因為這里也牽扯到了他的秘密,他只是一時心軟,不忍殺掉一個無辜的,且是自己親弟弟的八歲孩子來保住這個秘密,自然,事后他為遮掩這件事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是為了自己。他知道在這件事上蕭榮璟心中感激他,可他沒想到他一時的心軟竟讓自己成了他心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