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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榮穎明白了。
他該去的地方是勾欄戲院,不是武館書閣。
母親軟弱任由父親拿捏,父親從未施舍過他一個擁抱,榮家的男人注定要做榮府百年榮膺下的傀儡,做榮家這棵巨木的根。
榮穎失去雙腿的時候,已經(jīng)在父親的眼中淪為一顆廢棄的棋子。母親怯懦的哭啼,除了眼淚什么都沒有。
榮穎的才華不為榮家所容,他便就此湮沒不彰。
榮穎的手段被父親罵卑劣不堪的時候,心中在冷笑父親的虛偽。
榮穎將一生埋葬在榮家,卻從未得到過血脈相連的親人分毫垂憐。
是以他恨榮家的所有人,包括與他一并被命運擺布的兄長。
他為什么回來找趙長寧?
直到如今瀕死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他早已厭倦了螻蟻一樣的活著。
他想死在趙長寧的手中。
榮穎伸手攥住趙嫣就要離開的衣擺,趙嫣的腳步頓了頓。
鮮血從榮穎的口中溢出,榮穎恍若未覺,伏在滿地赤紅中道,“我這一生活到現(xiàn)在,竟從未知道自己真正的模樣。”
戲唱的太久,曲終人散的時候,臺上的戲子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是誰。
趙嫣看著榮穎,從他沾滿鮮血的手中扯下自己的衣袍,“誰又見過自己真正的模樣呢?”
榮穎閉目大笑起來。
“如果我不是生在榮家一一”
如果他不是生在榮家,此生將是另一翻天地罷。
第二百零三章
趙嫣沒有說話,他看著榮穎埋在自己的腳下斷了呼吸。
榮三公子的頭歪斜在自己的木椅側(cè),死的時候還很年輕,正是男人一生中建功立業(yè)的時候。
他死的時候手中握著一枚碎裂成兩半的扳指,冰冷的面容有些溫柔。
只是這扳指的主人并不在乎扳指落在誰的手中,是毀棄亦或修繕。
榮三公子的尸體被獄卒拖入了亂墳崗。
京郊亂墳崗日日添新尸,野冢林立,白骨已遍野。
這一日亂墳崗中來了一個啞巴丫頭,正是被拘押起來的綺玉。
榮三公子死后她被放了出來,一路打聽來到了此處,抱著榮三公子殘缺不全的尸體嘶啞痛哭,細弱的肩膀擔(dān)起了車架,將榮三公子的尸體放在車架上艱難前行。
榮三公子一生恨毒了榮家,必定不肯葬進榮家祖墳。
綺玉尋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將榮三公子的尸體埋葬。
她的嗓子發(fā)不了聲,卻也救了她的命。
這是榮穎的苦心。
榮三公子一生惡貫滿盈,只結(jié)下這一次善緣。
綺玉在榮穎的墓前哭泣,沙啞的嗓子卻再也唱不出榮三公子生前喜聽的小曲。
一門榮膺的榮家早已成為斷壁殘垣,曾聲名遠播的榮三公子也不過埋骨在這方寸之地,多年以后此地荒草凄凄,無人祭拜。
明月樓出事的時候倉術(shù)從榮穎身邊遁逃,他背叛榮升本為跟在榮穎身邊求利,然而榮穎自己走上了一條死路。倉術(shù)將榮穎已死的消息以信書與江南武館的榮升,此后再無人見過倉術(shù)的蹤跡。
榮升展信知道榮穎的死訊,從椅上站了起來將信燒作灰燼。
后來榮升關(guān)閉了他的武館。
劉燕卿回了劉府,卻并沒有帶回趙嫣。
福寶心間憂慮,卻不敢多問。
劉燕卿心知楚鈺要將趙嫣入宮的消息瞞的密不透風(fēng),而他什么都沒有做。
他時時出入皇宮,旁人只以為他深受恩寵,卻不知道皇帝的寢宮中藏著驚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