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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看到了趙嫣肩背上的那道疤痕。
青紫色的疤痕始終未曾淡去,在蒼白的膚色上顯得觸目驚心。
楚鈺冷淡著眉眼,沒有人看到他內心涌動著巨浪和潮水。
楚鈺沒有辦法面對醒來后的趙嫣。
醒來后的趙嫣或許對他心懷怨憎,或許對他失望透頂,無論什么樣的眼神都不是楚鈺樂于見到的。
趙嫣身子不好,丹砂未解,暫時放在劉府中是最好的選擇。
楚鈺盯著畫中美人,憶起哺藥時候那雙唇瓣冰冷柔軟的觸感,輕輕道,“且讓你在劉府過兩天安生日子。”
從知道趙嫣未死的消息,年輕天子失眠的癥狀不藥而愈,他的夢中再沒有亂墳崗的千里橫尸與野鬼哭嚎。
楚鈺曾經燒毀了關于趙嫣所有的東西,最后只能從趙家抄家的書錄中尋一分慰藉,識人甚晚,無從后悔罷了。
浮鳶在天子案前端上暖茶。
美貌的宮女子身段婀娜,云鬢斜落在一側,簪著鵝黃的花,水袖帶著淺淡的香氣,楚鈺沒有將眼神落在她身上分毫。
浮鳶道,“夜深了,陛下該歇了。”
楚鈺手指按了按額頭,將一疊折子扔給了浮鳶,“將這些折子處理了。”
浮鳶細目看去,心中微微一跳。
每一封都在催促陛下立后。
榮家倒了。
榮后自盡,待罪之身,尸骨不得入皇陵。
人人盯著后位。
陛下竟連這些折子一眼都不想看到了。
浮鳶出去的時候遇到了大監朱旻盛,躬身行禮,朱旻盛道,“這些折子?”
浮鳶道,“陛下讓奴婢處理了。”
朱旻盛擺手讓她退下,渾濁的眼神落在寢殿內緊閉的朱門,手中拂塵晃動。
陛下將那人尋回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第二日,聽說寧王墓前的石雕不知被何人拆毀,只剩下零碎青色的石頭。
酒館的說書人被官府抓捕。
然而人言如洪水,此堵則彼疏。
能抓一人,不能抓千萬人。
舊的石雕被拆毀,新的石雕重新被立起,九珠官帽,卷云紋的袍擺,奸滑面目可憎的神情,依舊跪在寧王墓地前栩栩如生。
即便是朝廷,對于如水覆舟的民意亦毫無辦法。
風言風語傳入福寶的耳中。
福寶轉述于趙嫣的時候,以為他會有悲傷的表情。
而事實上福寶從那雙漂亮的眼中什么都不曾看到。
怎么會有人聽著自己的事像是在聽別人的事?
是漠不關心,還是已經麻木不仁?
福寶瞧著趙嫣掛在腰間的玉佩,心中在想,這玉佩的主人是什么人?
一定是愿意為公子遮蔽風雨的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劍客失去了使劍的手,便再也不能替別人遮蔽風雨。
數月前渾身浴血的陸驚瀾從洶涌的赤江中被捕魚人撈起。
冀州兩岸在打仗,日日有尸體被沖到下游,捕魚人不是第一次撈到尸體,卻第一次看到浸泡發白的尸體手指動了動。
捕魚人帶著陸驚瀾回到了村寨,村寨里的大夫沒有辦法,最終請鎮子上的游醫來看。
陸驚瀾在到林河村的第十五日清醒過來,整天盯著自己不能做重活的左手發癡。
陸驚瀾不想死。
他在冰冷的江水中被捆縛住手腳隨波沉浮的時候,腦海中只有趙長寧一閃而逝的臉。
他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