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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馬背上的身影一頓,竟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走到這一步,錯(cuò)的人究竟是誰?
天家無情罷了。
皇室之人的宿命,注定要因爭奪而漸行漸遠(yuǎn),分道揚(yáng)鑣。
而這已經(jīng)是相比你死我活最好的結(jié)局。
硝煙滾滾,塵土飛揚(yáng)。
八千銀甲離開的時(shí)候帶走了一輛馬車。
野曠日暮,雪水上有泠泠波光躍動(dòng)。
楚欽立在界碑前,身邊只剩下他的黑甲。
楚欽干裂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界碑,投在枯黃草地上的剪影似乎在沉默地背負(fù)巨大的痛苦。
他低聲道,“趙長寧,你在和誰說恩斷義絕?”
喉間有濃烈的血腥蔓入唇齒,楚欽生生吞咽了下去。
而那股腥氣久久不散。
遠(yuǎn)處的駝鈴叮鈴作響。
雄鷹在廣袤無垠的天地間盤旋。
牧羊人歸家時(shí)候哼著塞外悠揚(yáng)的小調(diào)。
“天蒼蒼,野茫茫,風(fēng)吹草地見牛羊。”
駱駝和羊群都在。
西北變回原來的西北。
唯獨(dú)不見趙長寧。
第一百七十章
永歷五年正月底,西北軍最后的一批軍隊(duì)撤回,一切看似塵埃落定。
西北王回到鄴城之后終日閉門飲酒,鬢生白發(fā),外人不知原因,眾說紛紜。
永歷五年二月初,早已回京的劉燕卿因治水有功,提攜至戶部,雖不如從前在刑部的官職高,沒有當(dāng)初風(fēng)光,到底不容小覷。
荒廢的劉府重新修繕,門前落滿塵灰的長明燈被侍從摘下。
于是兩年前的冬夜所發(fā)生的一切便掩蓋入高門大院之中。
劉府中辟一處藥房,藥房中皆是珍稀藥材,藥房的隔壁是一處寢居,隱與嶺南時(shí)候的格局相似。
趙嫣清醒之后除了看到劉燕卿的時(shí)候冷笑出聲,再無多余表情。
福寶覺得公子與秦王在一起時(shí)候多出的幾分煙火氣消散殆盡。
劉燕卿抬起趙嫣的下巴端凝道,“你恨我?”
趙嫣拂開他的手。
劉燕卿笑了,“西北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不要命地去?”
趙嫣譏嘲道,“我無需你如此耗費(fèi)心機(jī)。”
劉燕卿搖頭,“趙長寧,我以為你是聰明人。”
趙長寧執(zhí)意要撞的頭破血流,那他便等著他頭破血流的那一天。
劉燕卿拂袖而去。
趙嫣盯著劉燕卿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趙嫣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京城的一瞬間,如同被一枚毒釘釘死心臟。
他被潮水般涌動(dòng)而來的前塵往事勒住脖頸,四肢僵冷,血脈凍結(jié),一個(gè)人倒在冰冷的床榻上看著雕梁畫棟的屋頂,像一具沉默的尸體。
縱然少年的趙長寧能寫出“豈因禍及而避之”這樣的話,一路千溝萬壑走到最后,也不免生出逃避之心。
他妄圖在西北尋一隅平靜。
而即便是這樣卑微渺小的心愿仍舊無法實(shí)現(xiàn)。
他像一縷鬼魂,開始畏懼白日的燈火。
他想喝酒,每日卻只能飲到苦藥。
長夜寂靜的可怕,白日漫長的嚇人。
趙嫣的魂魄在日漸枯萎,他的肉身卻在日漸恢復(fù)。
趙嫣知道在中原與西北的邊境,那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