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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萬人唾罵的滋味這世上沒有誰比他更加清楚。
有他一個就已足夠。
趙嫣看著趙茗,忽然覺得,若是老天苛待他,就應(yīng)該取走趙茗的性命。
而今趙茗還活著,他緣何怨憎命運不公?
昏沉的趙茗永遠不會知道,他對于自己的兄長意味著什么。
童章在軍帳外端正跪立,身長八尺的大漢褪下戰(zhàn)袍,身負的荊條扎穿血肉。
楚欽抬眸看他,“守在此處做什么?”
童章看了楚欽一眼,拱手道,“殿下,屬下今日前來效仿古人負荊請罪。”
楚欽挑眉,對童章道,“你如何知?”
童章端跪不起,“我其實有些猜測,卻不敢確定,直到見那人進了趙茗的軍帳。”
童章是西北軍中除趙茗楚欽外唯一與曾經(jīng)的內(nèi)閣首輔趙嫣近距離接觸過的人,且那少年通風(fēng)報信的手書經(jīng)他手轉(zhuǎn)交于秦王,信稱故友,卻無他物自證。信上蜜蠟所封之手法可看出京中人士所為。
收信之后的秦王神情大變,審問那送信少年的時候屏退左右,連夜帶黑甲過江。
后與秦王同去的黑甲五人折三人,此二人回營后相關(guān)諸事閉口不談,未過多久秦王歸來,劍拔弩張的對岸傳來朝廷談和的消息,其中種種驚心動魄。
朝廷為平西北軍心意以榮家祭旗,方定下談和大局,童章隨大軍西征,突厥王都一戰(zhàn)之后秦王亦先于大軍往冀州去,帶回一位病弱公子,且與趙茗似有關(guān)聯(lián)。
能與趙茗相關(guān),又與秦王往來甚密的人,除了曾經(jīng)慘死的內(nèi)閣首輔還有什么人?
若是趙嫣,他在這次談和中又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是否又與赫連丹之死相關(guān)?
童章雖不知趙嫣與秦王是何關(guān)系,卻知趙嫣諸事秦王應(yīng)當很早便知道一些,所以才處處維護,斬殺寧王的時候法場百姓暴動,也是秦王派他親自過去護送,當時童章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后來知道實情,對趙嫣所行所為十分敬佩,為曾經(jīng)口不擇言心中自責不已。
“日后大人若是有何差遣,童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嫣已不是首輔,童章仍尊稱他一聲大人。
高大的軍人聲音沉穩(wěn)有力,字字發(fā)自肺腑。
楚欽回頭看向帳中。
趙長寧這一生,可有人為了曾經(jīng)的惡語相向如此鄭重道歉過?
趙嫣從帳中出來,衣襟上還沾染趙茗傷口的血,他親自除下荊條,扶起跪在地上的童章,“童將軍曾以性命保家衛(wèi)國,趙嫣不值這一跪。”
童章執(zhí)拗道,“若大人不值這一跪,天下便無人值得這一跪。”
楚欽道,“外頭人多眼雜,先入帳內(nèi)吧。”
童章知其利害,跟隨入內(nèi)。
西北的男人好烈酒,如今在冀州,飲不到西北的燒酒,冀州的陳釀如水一般灌入咽喉。
童章看著塌上昏沉的趙茗道,“趙茗必定無事。”
趙嫣道,“謝過將軍吉言。”
童章笑道,“當年趙茗剛?cè)胲姞I,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跟著寧軻沒少被寧軻收拾。誰能想到有一天這樣一個京城來的紈绔子弟能接住寧軻手里的黑甲。”
提到寧軻,楚欽悶頭又飲了一口酒。
童章嘆道,“寧軻早死,可憐我西北軍中兒郎曾經(jīng)個個為朝廷疲于奔命。”
楚欽搖頭,“大局已定,往事休提。”
童章道,“此戰(zhàn)過后,若朝廷死了動西北的心思,相安無事便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