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caita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方談和,哪一方先提出來則盡失先機。
這也是楚欽暗中透露突厥人的音信給朝廷的原因。
朝廷此戰(zhàn)本便不占優(yōu)勢,天子遂與輔政大臣于冀州官邸夜議。
天子御駕親征,身邊凡得力之人從京城跟隨至冀州,楊太傅八十高齡坐鎮(zhèn)京師。
階下有年邁的大儒俯首躬身道,“西北軍所求有三,滅榮家此其一,朝廷撤回西北駐軍此其二,止戰(zhàn)后互不相犯此其三,若陛下能做到,西北軍仍奉陛下天命。”
身著銀色鎧甲的天子眉眼陰戾,“倒是真敢獅子大張口。”
而在場之人皆知,西北軍以清君側(cè)為由舉起反旗,清的是將西北將士的性命作兒戲的榮家。
榮家倒還在其次,無非是朝廷失去一條忠心的狗,若能以榮家祭旗平西北軍心,倒也不妨一試。
難就難在另外兩條,互不相犯與撤回西北駐軍。
歷朝歷代朝廷在西南西北各方邊境都有京城的駐軍,起監(jiān)督邊將之責(zé),如若撤回駐軍,互不相犯,朝廷則實質(zhì)上喪失對西北的掌控之權(quán)。
大儒搖頭嘆息,老淚縱橫。
“陛下眼下有更好的法子?無突厥人攪和進來陛下尚可在河?xùn)|與西北軍殊死一戰(zhàn),如今突厥人虎視眈眈,執(zhí)意要戰(zhàn),陛下這是要亡了大楚的國祚啊。梅舟府中的密探每日一封急書,那阿圖魯已然潛入京師,須卜在邊境就等陛下一朝踏錯,滿盤皆輸了!”
相關(guān)眾臣紅袍青袍在玉階下跪了一地。
天子肩上的鎧甲在燈影中發(fā)光,眼中沉冷冰寒。
又一老臣道,“陛下,古有越王尚且臥薪嘗膽十年,陛下何不效仿越王?”
遂有人駁道,“若一口全應(yīng),朝廷顏面何存?”
老臣道,“朝廷的顏面如何與天下相比較?”
“大人此言差矣,朝廷的顏面乃天下人的臉面?!?
堂下眾臣意見不一,各執(zhí)一辭,楚鈺閉目擺手道,“且先去談吧。”
眾臣散盡,花衣大監(jiān)朱旻盛替年輕的天子卸下鎧甲。
天子立在紅漆木的嶄新窗柩前,玄色暗紋的窗紗被卷落,雨聲正盛,夜色涼如秋水。
“太后在京中還好嗎?”
朱旻盛垂目答道,“陛下親征前,太后玉體已有恙。”
天子沒有說話,朱旻盛也不敢隨意答話。他是驪妃宮中舊人,知道因驪妃一事陛下已與太后生隙。
楚鈺看向巍峨的遠山。
高山險峻連綿入云,被風(fēng)卷動的樹葉沙沙作響。
泥濘的土地,飛揚的黃沙,與京城宮花迷眼,繁華富貴的景象實在不同。
楚鈺冷淡地笑起來。
他貴為天子處廟堂至高,然而父非賢父,母非生母,殺不能恨不能,娶的皇后不過是居心叵測的工具,輕不得重不得,階下的朝臣各有居心,動不得斬不得。唯一曾以性命護他的秦王亦反目成仇,兵戈相向。
真正孤家寡人。
不知那人若是知道他為之付出一切的王朝淪落至此,又會想些什么?
他已經(jīng)死了。
尸體在亂墳崗被野狗禿鷲蠶食,楚鈺一次都沒有去過。
趙嫣生前狠毒又漂亮的模樣在楚鈺的記憶中漸漸淡去,夜夜在夢中只剩下一把森白帶血的骨頭。
他握緊手指,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大理寺那一夜柔軟的余溫,眼中涌動起猩紅的風(fēng)。
第六次談判的時候西北軍與朝廷談妥了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