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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紜道“微臣并非疑心梅舟，陛下也知，而是身為督軍卻被梅舟架空，本意是想盯住梅府抓住他的把柄，卻不料竟驚聞府中藏著突厥女探，事關重大不敢耽擱來報與陛下，卻不料到牽出梅府天大的秘密。”

陳少紜是聰明人，九句真話中摻雜一句假話，便顯得誠懇無比。

楚鈺雖心有疑慮未除，而陳少紜所言句句有理，他一時挑不出錯處，也確實想不出別的什么人，遂與陳少紜賜暗旨，必要時可誅殺國賊梅舟。如今不動梅舟，也只是怕打草驚蛇。

朝廷與西北軍若不及時止損，到時候得不償失。更何況這場仗朝廷本便處于劣勢。

楚鈺暗中派人去芹河郡中安置異族的宅邸，這群異族人的行蹤成謎，就像人間蒸發(fā)一般。而從梅舟府中傳來的消息看，梅舟對此一無所知。

突厥人沒有理由離開他們的庇護之地，除非出了大事。

能出什么事？

去過現(xiàn)場的人回稟道發(fā)現(xiàn)了足以致一人死亡的血跡與少量的夜烏藤須制成之香料。

這群突厥人，是哪一個人服了夜烏藤須，才能讓這一群突厥人棄庇護之所不顧？

也許他們的首領遭遇不測。

而看突厥人至今并無異動，則說明赫連丹出事的消息并未傳入突厥王庭，

赫連丹身邊的人并未傳出去音信的原因，又是因為什么？

或許他們都已經(jīng)死去，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是什么人做的楚鈺不知，卻分外清楚地知道，此舉為中原贏得喘息之機，或許甚至可以借機一舉吞并異族王庭。

楚鈺眼瞳落在了明滅的火焰上，有些發(fā)亮。

若赫連丹已死，這是天賜的良機。

若中原止戈，共同把矛頭對向突厥，如何吃不下這塊肥肉？

楚鈺沉沉思索。

與西北軍談和一一西北軍會提出什么條件？

如今突厥人正在虎視眈眈，等著漁翁得利，他這位小叔叔，當真不知道鷸蚌相爭的道理嗎？

楚欽回到客棧時，已是三日后的深夜。

正見趙嫣臥塌內(nèi)燃一盞孤燈。

楚欽入內(nèi)吹熄蠟燭。

月光透過窗柩，映著趙嫣的面頰，他睡的極不安穩(wěn)，蒼白的手指一抓，便抓到了楚欽冰冷的衣袖，衣袖上的霜化作水，融于手臂上，趙嫣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正對上了楚欽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楚欽問道，“夢到什么了？”

趙嫣茫然道，“我夢到趙茗死了。”

從在嶺南知道趙茗的消息，他便夜夜做著噩夢，趙茗在他的每一個噩夢中被劈成兩截，下肢艱難的移動，雙目圓睜著，叫他一聲哥哥。

楚欽將他裹在薄衾中。

“趙茗不會死。他只是受了重傷。”

趙嫣手指在發(fā)抖，額頭上沁滿冷汗，仿佛在一個看不見的角落有另外一個自己，被夢中的場景恐懼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手指捂住嘴，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發(fā)出嘶啞絕望的聲音。

楚欽擦拭他額發(fā)上的冷汗，盯著趙嫣一字一句道，“趙茗只是受了傷，他在軍營等著與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