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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世子爺,榮家有家事處理,勞煩諸位先行回去。”
這些公子爺雖說放肆久矣,到底榮升身居高位與他們不同。
又都是慣常會察言觀色的主,遂三三兩兩打道回府。
看客散盡,再為難那戲子也沒了意思,榮穎由著榮升放了人。
他施施然立直了身子,端一張俊俏矜貴的臉,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的兄長,“大哥的慈悲心腸又來了?”
榮升皺眉,“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
榮穎擺了擺寬大繡著卷云紋路的衣袖,唇上鍍一抹涼薄的笑。
“大哥,榮家三公子的私宅,有娼妓,有戲子,有走馬章臺的紈绔,難道不應(yīng)該么?”
榮升一時無言。
榮三公子眼瞳冰冷起來,“這天底下最沒資格問我在做什么的人,就是榮家人。”
榮升搖頭,“今日刑部的劉大人來找我。”
榮穎遂想到了趙嫣,知趙嫣被判入劉府,短促地笑一聲。
“那姓劉的哪里是個好相與的,也就大哥當他是個人。”
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妖怪,趙嫣進了那妖怪的府邸,只怕被吞的骨頭都不剩。
“他日后怕是時日無多,你莫再去尋他的麻煩。”
榮穎彎起一雙桃花眼,“我看他好得很,在劉府逍遙自在,說不定夜夜承歡……”
“榮穎!”榮升冷道,“你之前對他下的藥,毀了他身體的根基。”
榮穎毀了他的身體,陛下殺了他。
榮穎漫不經(jīng)心道,“那又如何。”
榮升啞然,“我同你無話可說。”
榮穎瞧著樓閣下覆蓋長廊的大雪,“既無話可說,兄長又何必多留?”
后來,風聲呼嘯入耳,雪中只剩榮穎一人的時候,他臉上凝固的假面漸漸粉碎,眉目之間如罩薄霧。
那個夜夜入他春夢的人,就要死了。
第九十章
西北大軍于漠河新州遷回鄴城的時候,雪嶺下的護城河已經(jīng)結(jié)成深冰。
這一場仗打的實在太長。
人人知道漠河一役將要載入史冊。
漠河以南十五州從戰(zhàn)亂時落入突厥人手中。
楚高祖皇帝于小周山起事將胡人趕出中原,重整疆域,收復大部分失地。
唯獨漠河十五州地形易守難攻,一旦失去極難拿回來,后歷時五年敗兵而歸。遂成三代帝王的心病。
卻沒有人能想到,在宣帝手中,秦王的黑甲鐵蹄下將已歸入突厥汗國百年的十五州奪回。
戰(zhàn)事最兇險的時候,寧軻在戰(zhàn)中替楚欽舍身擋劍,被突厥汗王赫連丹一刀砍穿心臟。
楚欽親眼看到寧軻的鐵甲一道道皸裂,里面翻出了軟紅爛肉。
人倒在了血泊中,血跡尚未干透,身后的旌旗獵獵昂揚。
將士們踏著一具具尸首儼然殺紅了眼。
趙茗諸人護送回營帳中已經(jīng)不行了,距離人去不過四五日的事。
關(guān)外哪里有像樣的葬儀。
寧軻生前喜聽蘆笳,滿營盡是悲涼的蘆笳哀音,全無半分打了勝仗的喜悅。
趙茗紅著眼睛,手中握一桿紅纓槍,抹了一把眼淚。
楚欽道,“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