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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起下巴瞪回去,提高聲量道:“就要甩你,不行啊?誰讓你什么都不記得的,我不得讓你哭一哭,懲罰懲罰你啊?”
其實最開始那兩世浮黎沒有甩過他,因為那兩世元墨的壽命實在太短了,她還來不及甩他就又轉世了。
之后的幾世她本來也沒有想過要甩他,可每次看見他那副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凈的樣子,她就來氣,有時候還會委屈得蒙在被子里偷偷哭。
誰能接受自己愛的人,將自己忘得一干二凈呢?
浮黎這七萬年來,自己一個人背負著那段記憶,尋找、追求、離別,循環往復,她又能有多容易呢?
所以后來她干脆將元墨甩了,看他哭看他難過,就像自己那數不清的夜里一般。
只是發泄完心中的委屈,等到下一世,她還是得屁顛屁顛追上去。因此要說這苦楚,還是屬浮黎最苦。
雖然她死鴨子嘴硬不愿意承認,但其實這些元墨都知道。他知道她委屈,知道她難過,知道她這七萬年過得非常不易。
他更知道,盡管她每次看似狠心灑脫,實際上她才是永遠不會離開的那一個。
想罷,元墨攤手變出一個長形錦盒,放至桌面遞給她。
浮黎:“這是什么?”
元墨:“是七萬年前的聘禮。”
她愣了下,眼睛盯著那錦盒,手卻遲遲未將它接過來,“切,你給我聘禮做什么,我可沒說要嫁給你。”
他笑,“只是以前沒來得及給你,不是在向你求親。”
浮黎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拿過錦盒,打開了它。
里面是一只通體金色,發著淡淡紫光的鈴鐺。
“你送我鈴鐺做什么?把我當寵物啊?”她撅著嘴朝他投去幽怨的目光。
元墨朝它揚了揚下巴,“搖一搖試試。”
浮黎不耐煩地將鈴鐺取出來搖了搖,卻驚奇的發現它竟然是個啞鈴。明明里面有小珠子在滾動,鈴鐺卻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見她好奇,他便又故作玄虛道:“它雖然現在沒有聲音,不過你想我的時候,它就會有聲音了。”
她翻了個白眼,盯著他一字一頓:“一、點、用、都、沒、有!”
他也不惱,只微微笑著。
太陽下山后,他便如前幾日那般回了九重天,畢竟他現在還是鶴笙的身份,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夜里,浮黎洗漱完躺回床上,手里攥著他送的鈴鐺仔細觀察著。
她也不知道元墨為何要送一只沒有聲音的鈴鐺給自己,但她知道,他肯定不會打造一個空有其表的東西作為聘禮。
白日里他說什么來著?哦,他說想他的時候就會有聲音了。
浮黎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試一試。
她閉上眼在腦中勾勒出鶴笙的模樣,然后搖了搖鈴鐺。只聽一聲叮鈴鈴鈴,鈴鐺竟真的響了起來!
可下一刻,睜開眼的浮黎還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自己面前的元墨。
“大半夜的,你跑來做什么?你可別想賴在我這里,我還沒原諒你呢。”
元墨擺出一副無辜的神情,“不是我主動來的,是你召喚的我。”
浮黎:“?”“我什…”
一瞬間,她全明白了。
怪不得說想他的時候才會有聲音呢,敢情這鈴鐺就是一個召喚器啊!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生氣了。
元墨走過來坐到床邊,柔聲道:“你別生氣。其實這只鈴鐺我很早就做好了,只不過后來發生了那些變故,我便將它忘在了腦后。
當時做這只鈴鐺不為別的,只是覺得我不可能無時無刻都在你的身邊,有了這只鈴鐺,日后你遇若到危險,我便可在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保護你。
浮黎,你把我當隨叫隨到的靈寵也好,亦或是無聊時的消遣也罷,我都愿意。只要你搖響這只鈴鐺,我一定會立刻出現在你面前。”
這是元墨第一次說這么多話,浮黎聽著聽著,憋了好久的怒氣終于不再沸騰。
她垂著頭,聲音也弱了下去,“我的確很生氣,生氣了許久。篡改記憶一事我可以當作不是你做的,可你知道,我最生氣的不是這個。”
“嗯,我知道,對不起。”
“或許別人都會覺得,你為了救我犧牲自己的性命有多偉大,可在我看來,你就是自私。”
浮黎抬起眸直視他,“你之所以選擇以命換命,是因為你知道,失去我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既然你知道,又為何覺得我就一定能承擔這份痛苦呢?連你都不愿意經歷的事情,為何要讓我去經歷呢?”
元墨低垂著眸不發一言。
他無法反駁,因為她說得沒錯。有些事情從當事人的角度看,就變了個模樣。
他不愿意失去她,所以選擇以命換命。可他從未想過,自己死后浮黎會不會難過,會有多難過。她會不會經常在夜里哭泣,會不會偶爾有那么一次,想跟著他一起走了算了。
這些他都沒有考慮過,但他知道,她一定都經歷過。
即使能看見轉世又如何呢?他已經忘記了一切,他的記憶里并沒有浮黎這個人,她心中所有的苦楚依舊無處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