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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面上亦是有幾分尷尬,她清了清嗓子,這解元郎可是人人都極為感興趣的,便將話題又引回了這位新科案首的身上:“不知如今你中了舉,可曾尋了哪位大人做老師不成?”
所說過了會試,京中的高官們點了貢士之后,才會相繼的將自己心儀的人才收為弟子。但那些不過是對于一些外省舉子,或是一些出身貧苦,不是官宦子弟的寒門舉子而言的。
像秦通橋這般,自己父親本就是擔著高官,又參與了政治博弈的,自然是早早的選定了座師,鋪好了日后為官之途。
秦通橋便拱手答道:“晚生座師乃是國子監的劉祭酒。”
眾人不由得一陣驚嘆,國子監的劉祭酒乃是當世極有名望的大儒,可謂是桃李滿天下,為當今皇上也是講過書的。
更意外的則是何氏,這國子監的劉祭酒,正是大夫人劉氏的父親,何氏不由笑道:“這倒巧了,我那大兒媳,恰好是劉祭酒的嫡長女。”
身邊便有人湊趣道:“秦案首當稱云大夫人一句師姐了!”
秦通橋尚未說些什么,倒是站在他身旁的秦晉遠,秦通橋的父親,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頭。
卻聽得云昌衡笑道:“這可是亂了輩分了,晉遠兄亦是劉祭酒的高足。”
眾人聽了,不由得一愣,父子共參一師雖是美談,但如今的確極是少見。
站在一旁的劉氏本是一向靜默不語,但此刻卻是少見的打起了圓場:“古有顏回顏路共參孔子為師,今有秦氏父子共拜一師,這豈不是是一樁少有的美談?”
她聲音淡然內斂,但說到“秦”字時,卻是唇舌輾轉了一番,淡淡的生硬,卻又有種奇異的繾綣意味。
眾人聽她打圓場,不由得打了個哈哈,將此事繞了過去。
待男賓們一一都上前祭拜過何氏后,何氏便招手將孫女們都喚了出來。
看到一臉不耐煩的云彥菁,何氏不由得有幾分惱怒,她壞了規矩讓她們躲在屏風后面偷偷打量這些外男,還不是為了云彥菁,誰知道這丫頭竟然這般的不上心。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但當著二房幾個姑娘的面,何氏也不好數落云彥菁,只劉氏聽到云彥菁不耐煩的語氣,輕輕咳了兩聲。
云彥菁頓時就敢不說話了。
云彥芷不由得心下暗笑,當真是一物降一物,云彥菁算得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性子了,她連何氏都不怯,卻偏偏怕自己的親生母親。
她又暗自感嘆,也幸好劉氏是個再端正不過的人,只有她能管教云彥菁幾分了。
戲樓那邊,如今只徐氏一個主子照看著,云彥芷擔心徐氏的身子,正想尋了機會去幫襯母親時,卻聽見月桂從正堂那道極高的門檻上跨了過來,道:“老夫人,您看誰來了?”
卻見云家正堂的門外卻是出現了一個穿著寶藍織錦直裰的少年,他頭上戴著讀書人時興的網巾,面容極是白皙。他本是不錯的容貌,也稱得上是俊秀,但奈何雙眉之間的距離太短,倒顯出了幾分刻薄。
那少年倒是與何氏生的有幾分相像。
幾個年輕姑娘立在當地,卻是不知應該退回去,還是應當繼續在這邊站著。
進退兩難之際,何氏卻是向云彥菁招了招手,待云彥菁走上前后,便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笑著對她道:“這是你康輝表哥,你從前不一直說上次大舅舅給你送來的那件翠云裘你極是喜歡嗎,如今送你衣裳的正主到了,怎么也不去道句謝?”
云彥芷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云彥菁那件奢華的翠云裘,那衣服乃是用千鳥羽毛織成,極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