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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彥芷自然是察覺到了何氏的目光,見她目光中露著幾分寒意,云彥芷卻是和沒有察覺到一般,對自己的祖母卻是斂唇一笑。
她穿著天青色挑線云紋的薄紗褙子,頭上插著一支翡翠攢珠步搖,打扮的貴重又不失清爽雅致,這般淺淺一笑,倒似是風中的白蓮搖曳生姿,令人心曠神怡。
彭氏眼前一亮,笑著去拉云彥芷的手,親熱道:“阿芷今日倒是打扮的極是好看”,見她手上除了個南珠戒指,光禿禿的沒有戴東西,彭氏竟是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對羊脂白玉的竹節(jié)紋鐲子,塞給她。
彭氏笑著道:“你穿這一身,要配上羊脂玉的鐲子才好看,我這對鐲子正好配你呢。”
云彥芷有些吃驚,忙推辭不要,彭氏又笑道:“你這個年紀戴白玉的才好看,像我現(xiàn)在快三十歲的人,戴這白玉鐲子反而稱的我雙手焦黃,卻是不如戴翡翠的了。”
云彥芷聽她這般說,心下越發(fā)的惶惶不安,倒是一旁的云彥菁“嗤”的笑了一聲,道:“既然給了,二妹妹便拿著罷。長輩賜,不可辭,這道理妹妹可懂?”
云彥芷聽她說話陰陽怪氣的,但礙于在這么多人面前,她卻是不好當面反駁云彥菁,只得暫且忍下了。
彭氏卻似是沒感受到她們二人之間的不對付,見云彥芷收下了那鐲子,便笑著喚來了丫鬟,引她們去戲樓那邊聽戲。
云家的女眷走到戲樓的時候,戲已經(jīng)開場,臺上唱的是一出《叩當》,最是戲謔不過,臺下的夫人小姐們都是笑的前仰后合的。
云彥芷雖然不愛看戲,但這種逗樂子的戲謔戲她亦是很喜歡,便尋了一出角落匆匆坐下了。
旁邊坐著的小姐笑的極是開心,一邊不錯珠的看著臺上,一邊喝著茶水,見演到那劉二去叩當鋪門的時候,那小姐竟是笑的手沒了力氣,手上的茶杯頓時一歪,灑到了地上,濺的她的衣裙和云彥芷身上滿是茶漬。
那小姐極是抱歉的樣子,忙轉過頭去看云彥芷,一邊將手中的手絹遞給她,一邊口中不停地道著歉。
云彥芷卻是在看到她臉的那一刻便怔住了,那人竟是陳沁雪。
見她越擦越亂,站在陳沁雪座椅后的一個丫鬟便輕聲問道:“兩位小姐,奴婢帶你們下去換身衣服可好?”
陳沁雪見她們兩人的衣服實在不成樣子,只得答應了那丫鬟,她站起身悄悄走出去的時候,仍是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戲臺子,極是不愿錯過的樣子。
云彥芷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陳沁雪的性子真是絲毫未變,嫁人后她也是這個樣子,見到喜歡的便走不動道了。
隱隱又覺得有些羨慕,畢竟有幾個女子能夠再嫁人后還能保持著做姑娘時的性子呢,除非是過得極順心的。
那丫鬟走在兩人前面,云彥芷與陳沁雪一邊走著,一邊聽著陳沁雪道歉。
“這位小姐,當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戲看的太入迷,竟是一時失手,污了你的衣裙。”
云彥芷卻是不甚在意的笑笑:“無妨,我知道你也是一時不小心,不過是件衣服,換過就好了。”
陳沁雪見她性子溫和大度,沒有一般人家小姐那種因為自己污了衣裙而糾纏不休的舉動,不由得心生感激,便問道:“你是哪家的小姐啊,我好像從未見過你。”
云彥芷笑了笑,輕聲道:“家父乃是禮部侍郎云昌衡,我在家中行二。”
陳沁雪卻是瞪大了眼睛,道:“原來你就是那個破了我燈謎的人!”
上元節(jié)的時候,陳沁雪出了那個“天”的燈謎,難倒了一群攀富貴的男子,倒是讓個路過的小姐給猜出來了。陳沁雪當時亦在逛燈會,聽小廝說她的燈籠被人贏走的時候,云彥芷早就離開了。
云彥芷卻是莞爾一笑,道:“對,正是在下。”
她學了男子說話,那話說的俏皮,逗得陳沁雪不由得也是一樂,她細細的打量了一番云彥芷,道:“我那燈謎出的促狹,家仆給我稟報說是一個小姐解出了我那燈謎時,我還以為是個和我一般調皮性子的小姐呢,沒想到,竟是云小姐這般的大家閨秀。”
她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親熱,見云彥芷莞爾,又好奇的問道:“云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如何破的我那燈謎的?”
云彥芷便將自己去喝茶,從而被那茶水中典故啟發(fā),猜出了燈謎的那一段與她詳詳細細的說了,陳沁雪倒也不甚在乎自己燈謎被猜出來的事,倒是對那茶頗為感興趣。
她好奇的問道:“那茶樓可是在神木廠大街的轉角處?我卻是從未去過。”
云彥芷見她感興趣,便細細的與她說了那茶樓的所在,又道:“你若是找不到,下次我便領你一塊去就是。”
陳沁雪明白,這般邀約便意味著云彥芷是想要與她深交的,她笑的甚是開心,道:“好啊,我這人最是疲懶了,索性也不費力去找了,等下次你帶著我一塊去。”
她又算了算時間,道:“過幾日便是七夕了,這一天與上元一般,咱們京城的女孩都會出去玩,家中長輩也是不能管束的。那一日,不知云小姐可能帶我去飲一杯那茶?”
云彥芷本就想要與陳沁雪成為朋友,見她主動定了時間,自然更加高興,便道:“那便說定了,七夕的時候,我便帶陳小姐去品一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