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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冠橋自然大喜過望,京衛指揮使司乃是第一等的好去處,多是勛貴子弟才能去的,若是他能在此處某個一官半職,便也能有了自己的交際圈子了。
又說了會話,周媽媽便前來請他們入席吃飯,這一頓飯盡是自家人,自然吃的比午飯舒服的多。晚飯之后,天上竟淅淅瀝瀝又下起雨來,徐老夫人急著回天津,徐氏勸說不行,便由她帶著徐冠橋回去了。
晚上,徐氏一邊鋪著床,一邊與丈夫說著娘家的事:“娘今日和我說起大哥有意做海貿的生意,我心中有些害怕,這出海想來是九死一生的事,也不知大哥怎么想的,竟打算親自出海?!?
云昌衡聞言,放下了手上的書,道:“大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如今徐家的生意若是想再進一步,不做皇商,便只能另辟蹊徑了??勺龌噬?,難免太束手束腳了?!?
徐氏也是從小看著父親經商長大的,做皇商擔驚受怕不說,逢年過節還時常要向各處官員上“冰敬碳敬”,以保全自己的地位,實在是費力不討好的事。
徐氏手上一頓,道:“家里如今也算是錦衣玉食,又何必還要再上一層……”
她說到這里方知自己愚蠢了。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徐家若想真的保住自家的富貴,只怕還是要有人在朝為官才行。
云昌衡見她面上略帶愁色,便笑著安慰妻子:“你且放寬心,大哥一向是最穩妥不過的,他既然說要出海,沒有萬全的準備恐怕是不會輕易做的。況且如今他還只是有個想法,能不能付諸實施還是兩回事?!?
徐氏點了點頭,坐在床上,與他說話:“不知怎么的,我一聽娘說大哥有要出海的想法,就想到咱們在廣州時,經常見的那些船只殘骸,心里怕的緊?!?
從前云昌衡在廣州市,便是掌管市舶司一應事務。
云昌衡收了書,坐到她身邊輕聲安慰道:“懷孕之人總是愛胡思亂想的,再說了,你從前看到的那些殘骸都是漁船的,能漂洋過海的船只自然比那些強上百倍?!?
徐氏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替他將直裰解開了,輕聲道:“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年節過后,云家的女先生林先生便又回來了。云彥菁與云彥芷因著快到了嫁人的年紀,便開始跟著劉氏學管家,不再去家學中進學了。
倒是云彥芙聽了之后好不羨慕,她一向不愛讀那些經史典籍,只喜歡看些志怪雜談,如今又要日日巳正便去進學,便沒少向幾個姐妹抱怨。
云彥芷亦是松了口氣,她重生回來后,便沒有再上過學,哪里還記得林先生講到哪里去了,如今能不上學了,自然心態放平了許多。
她前世出閣前曾幫著繼母管過家,出嫁后也曾為明老夫人辦過壽宴,如今學起管家來,倒是比云彥菁快上許多,大伯母劉氏亦是經常夸贊她。
只是云彥菁看她的眼神又犀利了幾分。
一次她們從劉氏那里回來,云彥芷便聽到云彥菁和自己的大丫鬟菱歌抱怨她:“詩詞歌賦樣樣都是拿不出手的,偏偏這事上做的來……定是隨了她那做商戶的外家!”
聲音也不壓著,旁邊的丫鬟們都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劉氏的大丫鬟碧桃送她們出門,聽到云彥菁這般說話不由皺了皺眉。
雨晴聽了便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去和云彥菁爭論一番,卻被云彥芷拉住了。
云彥芷只搖頭道:“罷了,此事鬧到祖母面前也討不得什么好,反而是自取其辱?!?
倒是劉氏知道了此事,第二日便押著云彥菁向她倒了歉,還送了她一對鎏金芙蓉簪做賠禮。
云彥芷回了綠猗堂,看著這兩只簪子,便苦笑。
這下云彥菁和自己的梁子恐怕結的更深了。
果然,這件事后一連兩日云彥菁都不再和她說話了。云彥芷倒也不稀罕和她說話,兩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況且云彥菁這種驕縱的性子,她也懶得貼上去伺候。
只是過了幾日,云彥茉也從家學中退了出來,到了劉氏這里學管家。
云彥茉雖然已經和云彥芷扯破了臉皮,但她做人最是八面玲瓏,面上對云彥芷還是極為親熱的,云彥芷便也與她虛與委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