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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聲質問的男子聽到這話后,自知理虧,更是因為看見明澤效衣飾華麗,便知道他非富即貴,絕對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人物。只嘀咕了幾句,便作罷了。
云彥芷低頭不語,從小廝的手中取過荷花燈,人們見那燈籠既然有了主,便漸漸散去了。
云彥芷向明澤效福了福身,輕聲道謝:“多謝明少爺了?!?
明澤效亦是拱手還禮,聲音低沉卻溫柔:“云姑娘哪里的話。咱們兩家是世交,我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他說完這話,兩人頓時不知該再說些什么,身邊圍著一群云家的小姐丫鬟,兩人相對無言,都有幾分局促的樣子。
先開口的卻是云彥芷,她一手提著那盞荷花燈,一手將耳邊的碎發(fā)順到了耳后,對他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她的聲音不似一般的世家小姐般軟糯悅耳,有些微微的低沉,卻極是溫柔:“明少爺請先逛著,我們姐妹幾個便先去了?!?
周圍盡是火樹銀花,獨獨他們所在的這一處人群寥落,燈火闌珊。她眉眼溫柔,帶著淡淡的笑意,面頰上綻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明澤效忽然心上一動,他是武將,讀書不多,此刻卻突然想起一句詞來。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明澤效目送云彥芷姐妹幾人離去了,她們的身影剛剛消失,他的肩上便被人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那么認真?”明澤效轉過頭去,其實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了。
身后的少年穿著皂色竹葉紋鑲邊的羽緞斗篷,個子與他差不多高,明明長著一對極是英氣的劍眉,一雙桃花眼卻顯得有些跳脫。
“沒什么?!泵鳚尚肓讼?,卻是沒說實話。
明靖珩也不甚在意,看到旁邊鋪子的人群已然全部散去,他略微有些驚訝:“怎么?陳小姐的花燈被贏走了?”
明澤效點點頭,明靖珩轉身對他身后慢吞吞走過來的另一個少年道:“看看!讓你早點來,現(xiàn)在燈謎被別人破了,燈也沒了?!?
他身后走出一個少年,那少年亦是面如冠玉,一襲墨藍的大氅,與他們年紀相仿,十七八歲的模樣:“花燈沒了就沒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正是永寧侯世子謝知頤,陳沁雪的青梅竹馬。
明靖珩見狀,調侃道:“也是,人在就行了!”
明澤效低頭暗笑,謝知頤被他這樣調侃,倒絲毫不見羞惱,卻學著他的語氣道:“可不是,有的人連人都還沒有呢。
”
這兩人顯是這般互相揶揄慣了的,明靖珩笑著罵道:“謝二!你找打!”
這兩人一邊打鬧,一邊向前走去了,明澤效笑著搖搖頭,亦是跟了上去。
上元節(jié)最熱鬧的一件事便是皇宮的城門上的煙花,作為年節(jié)的壓軸活動總是熱鬧非凡。
云家早早就定好了附近酒樓的頂層雅間,供家人觀賞煙花。那煙花持續(xù)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皇帝及皇后出現(xiàn)在城樓上,她們聽到百姓們山呼“萬歲”,再過了半個時辰,卻見周圍的人群盡數(shù)散去了。
她們走下酒樓,佳節(jié)過后,街道上有幾分冷清,花燈稀稀疏疏的,已經(jīng)被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伶仃幾盞也紛紛熄滅了。
云彥芷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突然想到了她在明家最后那段被幽禁的日子。
那時的闊云堂亦是這個樣子,繁華散盡,唯余一室的頹唐。
到家已經(jīng)是午夜時分,雨晴雪霽伺候云彥芷梳洗更衣,將那贏來的荷花燈掛在了窗檐下。
云彥芷躺在床上,側頭看到窗外露出一點影影綽綽的亮光,搖搖晃晃的,她盯著看了一會,便有了睡意。
閉上眼,那燈似乎依舊在眼前搖晃,但周圍的陳設卻是變了。
偌大的房子沒有擺什么東西,只在一側密密麻麻的設著一排排靈位,層層疊疊的靈位前,粗枝的香燃著,香的頂部一點火紅的光,在黑夜中晃得人眼睛生疼。
是了,這是明家的祖堂。這次她似乎變成了一個旁觀者,她看著明靖珩私自開了祖堂,將蘭芝的名字寫成了他的平妻。蘭芝看著他微笑,她站在兩人身后,看著他們相攜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