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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老夫人指著彭氏笑道:“你這丫頭,若是饞了便直接吩咐下人去做,還扯上人家云二姑娘做什么?”
彭氏卻是笑著對云彥芷說道:“倒是多虧了阿芷了,咱們才能吃到這一口廣州味的魚湯?!?
云彥芷見她將自己扯到了話題里,心下無奈,她本就不愿多出風頭,奈何總有人推著她往前走,只默默隨便應了一聲,便像是縫上了嘴一般,不再說話了。
明老夫人見她不愛說話,便笑著和何氏徐氏說了句:“這些年二姑娘倒是越發貞靜了?!?
何氏嫌云彥芷上不得臺面,帶累了云彥菁,匆匆應和了一句,便轉移話題道:“怎么不見寄郎和澤效?”
聽到這兩個名字,云彥芷不由得抬了抬頭,雙眼掃了一眼明老夫人,又馬上低下頭去,雙手卻是握了一下裙褶,又馬上松開。這一切卻被一旁的彭氏看了個正著,彭氏抬了下手,長長的袖裾掩蓋住了唇角的笑意。
提到自己的幺子和長孫,明老夫人頓時滿臉的笑意:“那兩個孩子昨日去馬場了,結果下了大雪,只得住了一夜,說今早再回。我估摸,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幾個女人又是聊了好久的家常話,待到用午膳的時候了。一個穿著雪青錦緞掐牙比甲的丫鬟打了簾子進了屋子。
那丫鬟端的一副好相貌,朱唇雪膚,帶著一絲沉靜如水的意味,若是換身裝扮,大概沒人會將她當做是丫鬟。
云彥芷定睛一看,不由得抓緊了自己的衣袖,那少女正是蘭芝,如今她看上去不過將將及笄的樣子,雖然年紀尚小,卻已是儼然一副大丫鬟的做派,已然能夠自由出入云家主廳了。
蘭芝走到彭氏身邊去,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什么,彭氏眉心一皺,也未曾應答,揮了揮手叫她默默退下。
蘭芝這一來一去并沒有用多少時間,屋內的小姐太太們都聊的火熱,鮮有人注意到她,只云彥芷自看到她之后便內心陣陣發寒。
從前自己一直以為,蘭芝一直是明靖珩的貼身丫鬟,誰知,她曾是彭氏身邊的丫鬟。
罷了,還想這些做什么,這一世她是下定決心不要和明家在扯上任何瓜葛了,蘭芝與明靖珩是青梅竹馬還是一見鐘情又與她有什么瓜葛呢,橫豎今生這兩個人于她只是過客而已。
正恍惚著,且聽見一個丫鬟脆生生的聲音通傳道:“大少爺回來了!”
卻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闊步走了進來,他個子極高,皮膚微微有些麥色,明明長著一對劍眉,卻不覺得凌厲,卻讓人奇怪的覺得他有種溫柔沉穩的氣質。
看到那少年,云彥芷的心情頓時變得五味陳雜起來。沒想到這一世先見到的竟不是明靖珩,而是他的侄子,彭氏的繼子明澤效。
前世,她也只是在隨父親去廣州之前與這少年見過幾面,但那時她還小,又是男女有別,對這少年委實沒什么印象,后來再見便是明家為數不多的幾次聚會了。
明澤效長年留在邊關,與他的父親外祖父在一起,她對他并不怎么了解,只記得是個極沉默卻可靠的人,自己的官職都是在邊關實打實掙出來的,與明靖珩這種在五城都督府供職的大有不同。
不過雖然這兩人差著輩分,感情倒是親如兄弟,明靖珩也從不按輩分稱呼他,兩人都是以表字互稱。
他便是自己最愧疚的人了,被自己帶累,弄得聲名狼狽,連家都不能回。
云彥芷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頭去。
那少年身上的石青披風竟是團著一大片的水漬,仔細看來,他發上也帶著細小的水珠。
明老夫人見他身上全是水,便責怪道:“你這孩子,怎的回來也不先去換件衣服,免得沖撞了女客?!彪m是責怪的話,卻語氣中充滿了心疼。
何氏忙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老姐姐這么說便是折煞這群丫頭了。咱們兩家親如一家,不用講究這些俗理。”
明老夫人又道:“話是這么說,但畢竟于禮不合……罷了,先讓這孩子下去拾掇一番,等一會再來給他幾個妹妹賠罪?!?
聽到“妹妹”一詞,何氏不由得眉心一跳,從前明老夫人都是讓明靖珩管她這幾個孫女叫妹妹的,如今卻讓明澤效也這般叫……
明家該不會是要反悔明靖珩和云彥菁的婚事,改成明澤效與他們家里人結親吧。
不怪何氏想的多,實在是明靖珩與她這幾個孫女不是一個輩分。若是像從前稀里糊涂的亂叫也就罷了,但是在明靖珩和云彥菁的婚事都快定下來的時候,突然改到了正常的輩分,任憑是誰,也要多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