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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家的時候,雷逸揚覺得這一路的霓虹燈閃得自己有些恍惚。他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一時真是不敢相信自己過去竟然有如此青澀的時候。許是這一路燈光閃得實在厲害,他的記憶也越來越雜亂,走馬燈一樣地在腦子里亂竄。就是這樣竄著竄著,雷逸揚眼前閃過了一個人。
幾個月前繼承了整個天辰集團的林焰,他見過的。
那份爆料林小姐抑郁癥的八卦周刊上刊登了兄妹的合照,他當時只顧著看林泱,沒注意到林泱身邊的林焰竟然如此眼熟。
當年他大三,是新一屆的校學生會主席。當主席總體來說很沒意思,但他還是稍稍忍了兩年爬到這個位子上,理由是:他想試試看,這個被很多學生仰視的位子,是不是會給他一種掌握絕對主導權的快感。一開始還是有的,剛入學的新生,尤其是新加入了學生會的孩子們,大多帶著崇拜的眼神看自己。他壞心眼地以一副“我雖然極為優秀可我也很親民”的樣子接觸這些小孩,結果是獲得了更多的崇拜。
但是那些小孩中有一個人不大一樣。
那是一個剛入學的男孩,皮相不錯,面試那天甚至有幾個女部長在背后指著他說“你們看那個男生長得真的超好看誒!”聲音不小心大了點,被那個男生聽到了,于是他回頭看了一眼。幾個女部長有點尷尬,但是那個男生很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個既可愛又沉穩的微笑,甚至身體微微前傾表示了對學姐們的問候。
本以為只是個會撩妹的男孩而已,結果他面試表現也極其驚艷。單面時邏輯和表達都很清晰,無領導小組討論展現了非常可怕的壓制力和領導才能,瞬間秒殺了其他面試者。這兩輪面試恰好雷逸揚都在,他就冷冷看著這個男生云淡風輕地吸引了全場關注,之后又一臉謙卑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雷逸揚不是沒有見過很會面試的人,其中很多人是靠著面試技巧或者強裝出的自信撐的場子,另外的少數人,是真的將能強悍融在骨子里,展現能力解決問題就好像和呼吸一樣自然。這個男孩,明顯屬于后者。
讓雷逸揚覺得更加有趣的是,在招新結束后所有新老成員的見面會上,那個男生的表現。
包含雷逸揚在內的主席團成員上臺介紹自己的時候全場非常認真地聽著,甚至還有人做筆記。畢竟主席團好歹在學生會算大boss,就算記不住下面的人,頂頭上司至少要認得吧。雷逸揚那段時間簡直習慣了新生對自己推崇艷羨的眼神,再加上他的介紹詞很幽默,全場爆發歡樂的笑聲后竟然還傳來了掌聲,他站在臺上的時候感覺到,這個會場的主導權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但他居高臨下向下看的時候,他看見了一臉冷漠的那個男孩子。
他眼中有點好奇,但不過是小孩子看猴戲那樣的好奇。他淡然又超脫,緊鎖心房把那些幼稚的歡樂拒之門外。他似乎覺得這一切有些無趣,但他也不玩手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上帝在看普通的人間疾苦。
雷逸揚那種掌握主導權的快感很快消失殆盡。
他想起他以前看的一個故事,大概講的是地球開始被外星球的異形侵占,但是異形會寄生在人類宿主體內最終融合,總之后期警覺的人類根本無法分辨到底哪些是人類哪些是異形。但是有一個殺人狂可以做到,他可以輕易地只憑感覺就知道面前站著的人形生物是否真是人類。當然,這個本事,那些異形也有。
雷逸揚在這個掌聲雷動的會場里,突然覺得自己很像一個嗜血的異形,周圍的人幾乎都是在異形面前毫無還手能力的人類,除了那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