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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應識說道最后,鼻頭酸澀,細細的淚水從精致的眼眶中流出,像是真的因為愧疚而傷心一般。
可常卿卻怎知,梅應識此時的聲淚俱下,不過是想起了昨晚常茂的夜不歸宿罷了。見她哭的難以自抑,常卿還好生安慰了一會。
畢竟是哥哥的妻子,都是一家人,哪里有總是記仇的說法?
最后梅應識倒是不哭了,卻把一個香囊放進了常卿的手里,懇切說道:
“臣婦知道娘娘在宮里什么也不缺,可香囊卻是臣婦從靈云寺求來的,能保娘娘平安順遂,娘娘平日里帶著,臣婦心中的愧疚也能少些。”
當然,梅應識說是靈云寺的,并非是曉得蒙面男人和靈云寺有關,純粹是靈云寺名氣很大,說出來更像那么回事罷了。
那個香囊做工精致,常卿看了,心中還是有點感動的。能被親人惦記著平安,終究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待到送走了梅應識,常卿才拿起那個香囊,遠遠的便覺得那個香囊的香味很奇特,似乎在宮廷里很少見這種香料。
一時好奇,便放在鼻下聞了聞,一股香味立刻涌入了常卿的鼻子,這香味霸道,四處亂竄。
常卿只覺得腦子猛的一痛,似被針扎了一般,又有些昏昏沉沉的,趕忙將香囊放了下來。
不過常卿卻也沒有起疑心,只是以為自己沒有聞慣這種香味。還是把這枚香囊穩穩的系在自己腰間。
送走梅應識后常卿也沒閑著,敏妃又來拜訪她了。
常卿覺得好笑,這些人仿似商量好了一般,要來一起來。
敏妃聰慧,從前宮里所有人都覺得常卿不得圣寵,可她卻能一眼看出實在是圣上本就心屬常卿,偏生常卿不領情,這才惱怒。
如今常卿醒了,又忘了從前,盛寵自然隨之而來。
所以敏妃賈娥今日來,是拉關系的。
誰不知道當初何家用了點手段,硬是逼迫皇帝立何玉嬋為皇后?此舉簡直是挑釁皇帝的威信,就算皇上迫于局勢娶了何玉嬋,又怎會寵愛她?
甚至后宮里的這幾個妃子的入宮,和前朝臣子不無關系。
如今常卿得寵,若是能和她關系好,自己的日子便能好過很多,若是因此皇帝高看自己一眼,有幸得個龍胎,那后半生也就有指望了。
兩人說了會話,賈娥說自己的弟弟剛從嵩山書院回來,帶了當地千金難求的茶葉回來,特地來給常卿一些。
常卿自然高興,自己喜歡喝茶,能有人送好茶來,自然寶貝的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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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緩緩低垂之時,蘇徹終于匆忙趕到了常卿這里,一見到常卿,便拉著常卿的手,笑的有些得意,雙眸似夜空的繁星一般明亮:
“阿卿,我今晚帶你出宮,去瞧瞧七夕的街市?!?
蘇徹換上了富家公子的錦緞長衫,看著常卿,壞心眼的指揮宮女給她換上小丫鬟的一副,常卿猶自不服氣,爭道:“為何你能扮成公子,我卻只能做個丫頭?”
蘇徹卻笑著說:“莫要多嘴,好好跟著你家爺,可別走丟了。”
嗯,他家的阿卿自然是生的極好的,打扮的太招眼被人惦記上可就不好了,還是打扮成丫鬟,帶在自己身邊比較穩妥。
臨走前常卿特意把梅應識給她的香囊系在了腰間,看見它,仿佛看見了常茂關懷的眼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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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的夜晚自然是熱鬧的,年輕的男女紛紛結伴出來,有的是情人相會,有的則是在這么多人中尋覓自己的意中人,送個什么定情的東西。
可常卿卻并不屬于任何一種,她純粹是來湊熱鬧的,她第一次看見這么熱鬧的常卿,興奮的蹦蹦跳跳。一會央著蘇徹給她買路邊的糖葫蘆,一會又鬧著要街邊叫賣的首飾。
路過一處路口,正好有人在變戲法,常卿想看,卻被圍觀的人群堵在了外面,只聽別人的叫好聲,卻看不見戲法,著實急人。
蘇徹輕笑,向身邊的暗衛們使了個眼色,偽裝成路人的暗衛們便擠了上去,一陣不露痕跡的推搡,常卿突然驚奇的發現,自己的面前竟然神奇的空了一條路出來!
于是常卿開開心心的和蘇徹一路走到第一排看起了戲法。
夏夜的夜晚,隱約有一絲涼意。秦淮兩岸,楊柳依依處,燈火闌珊,有一個少年立于楊柳之下,
周身清冷,與這繁華的七夕之夜格格不入。
少年一身白衣,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歡騰的少女,她興奮的看著藝人表演,大把的扔著賞錢。
……這性子,倒是和從前別無二致,愛湊熱鬧,愛起哄。
還能這樣活蹦亂跳的,想必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的吧?還能這么恣意的笑,真好。
都風轉身離去,背影逐漸淹沒在七夕的人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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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了戲法,常卿和蘇徹便向回走,常卿因玩的開心,連帶著看蘇徹也歡喜的很,不禁又起了作弄之心。
常卿趁蘇徹不注意,偷偷跑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躲了起來,等著蘇徹路過狠狠的嚇他一嚇。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街上人潮突然涌動,常卿被迫隨著人潮而走,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蘇徹越來越遠,卻不能靠近他半分,呼喚他的聲音盡數淹沒在人潮中。
常卿不認識路,與蘇徹走散了,自然焦急的很。
終于在一處岔路,人流漸漸平緩了下來,常卿彎腰狠狠的喘氣,一邊思索著該如何找到蘇徹。
就在這時,一雙白色緞底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視線。
心下一驚,常卿抬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他玉冠束發,剩下的青絲披在身后,仙氣飄飄,仿佛下一刻便會乘風而去一般。
可常卿驚異的,卻不是他容顏,而是這個人,為何感覺如此熟悉。
仿佛在哪里見過一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