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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峰上靈云寺,靈云寺上有靈云。
有著九百年歷史的靈云寺偏居于巍峨的凌云峰山麓,百年來香火不絕,僧人們衣冠簡樸,寺內(nèi)檀香繚繞,佛音裊裊。
“施主檀越,您來了。”
一個小僧看見莊氏,快步迎了上來,笑道:“施主前些日子走的匆忙,小僧還頗為擔心,如今看施主來了,倒是放心了。”
莊氏看了一眼常卿,眉眼里都是笑:“我老婆子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么事能驚到我,不過是我那女兒來看我了,走的急了。”
這靈云寺歷史久遠,香火不息。寺里的僧人見多了來這里的達官貴人,這小僧聽莊氏話里的意思,倒像是宮里那位瑾妃娘娘探親,那可是個貴人?嘖,小僧人面上不動聲色,雙手合十,念了聲佛:
“方丈慧能大師昨日方才到寺里,施主可要去后禪院里看看?”
這慧能大師在大商國名聲很是大,傳言他能通曉古今,知曉陰陽,是不可多得的世外高人。只是這些世外高人都用些通病,大抵是超然物外慣了,便不屑與凡塵俗世為伍。是而這慧能大師
一年到頭,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云游四方,游山玩水,樂的逍遙自在。
故而靈云寺的弟子們看見自家方丈在寺里,還是很驚訝的。
而那些香客,若能有幸得到慧能大師的指點批注,那是千金也換不來的幸事。
這小僧人年紀輕輕,倒很是會察言觀色,得知了常卿的身份,便將她二人向慧能所在的后禪院領,也算是很委婉的奉承了。
自然,若是方丈問起,自己只管說是莊氏和瑾妃執(zhí)意拜訪,自己攔不住了。方丈那閑散性子,也不會為了這事怪責誰。
常卿從前是不大信奉鬼神之說,可經(jīng)歷了魂穿之事以后,對這些事情倒有些將信將疑起來。
莊氏自然是很堅定的想去的。倒不是為了自己,是想讓方丈好好瞧瞧自己可憐的女兒,哎喲,自家女兒這小小年紀,本該錦衣玉食好生養(yǎng)著的,可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喲。這次見到方丈,無論如何要他好好瞅瞅姑娘,以后的運勢究竟會如何,若是還不好,可如何除了這些霉運去。
三人心思各異,穿過花木葳蕤的小路,便到了后禪院。
禪院位于靈云寺一隅,位置偏僻。疏影橫斜,草木無聲。
小院不大,卻給人一種很寧靜,很安心的感覺。
小僧前去禪院里通報。常卿母女便在那棵與寺院同齡的榕樹下等候。
“師父,徒兒實在不明白,您為何走這一步。”
禪院內(nèi),一個年輕的后生專注的看著縱橫交錯的棋盤,清秀的眉頭緊鎖,問道。
對面那人似乎也不急于回答,反倒悠悠品了一口清茶,這才說道:“無伽,你是覺得,為師應當乘勝追擊?”
少年抬頭,看著對面穩(wěn)坐的師父:“徒兒愚鈍,還請師父指教。”
慧能大師上了年紀,眼角皺紋層疊。可眸光卻在歲月的打磨后更加犀利。慧能大師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無伽,靈云寺的主持,說道:“你尚年輕,正是莽撞的時候,殊不知有些時候,
以退為進未嘗不好。”
“那師父是說,錫林郭勒……”
少年并沒能說完,慧能給了他一個眼神,少年心領神會。、
果不其然,不多時,小僧的腳步聲便自遠而近傳來,回蕩在寂靜的禪院里,略微的突兀。
“方丈,主持。”
小僧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禮。
“明開,你來何事?”
明開正是這小僧的法號。
“常府的莊夫人和宮里的瑾妃娘娘到了寺里,說是要來擺放您,我攔不住,便帶來了。”
“她們?nèi)绾文苤牢业男雄櫍 ?
慧能突然凌厲了語氣,明開受了驚嚇,條件反射的跪下,慌忙解釋道:“方丈,這實則也怪不了徒兒,宮里那些貴人們總有自己的法子,她們來了,弟子也總不能攔著不是?”
一旁的無伽看見明開跪在地上一副可憐的模樣,動了惻隱之心,便勸道:“師父,這著實也怪不了明開,那些……”
“罷了!”慧能似是累了,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你去將她母女二人請來便是!”
說罷低頭便去品茶,竟是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明開一眼。
待到明開出去以后,無伽才開口問道,眉間滿是關切之色:“師父,方才您何故那般對明開?弟子見明開老實本分,師父為何動了怒氣?”
“他老實?”慧能嗤笑一聲:“我看那小子心術不正,每日里盡琢磨些鉆營之事,你聽他一面之詞,說為師的行蹤是那些達官顯貴們探到的,那為何不是他明開巴結權貴透露了為師的行蹤呢?”
“明開他……他應當不會這般吧?”
明開進靈云寺比無伽晚些,從前和無伽睡一間臥房,兩人感情甚篤,遇見這些事情,盡管如今無伽成了主持,可還是對明開又頗多照拂。
無伽自幼禮佛,讀的都是大慈大悲的書籍,他能大徹大悟許多事情,偏偏無法接受勾心斗角,謀權取利之事。
他眼中的明開,還是那個目光清澈的小師弟,每晚躲在被窩里,因為害怕黑暗而不敢入睡。
他還試圖在方丈慧能面前替明開說話。
慧能一雙犀利的眼睛看著眼前自己的得意門生,哪里能不知道他的心思!這孩子就是心性單純,今天一事如此明顯,他怎的還執(zhí)迷不悟,幫那個心術不正的明開!
以后,是該多教教他人心險惡之事了。
明開卻留了個心眼,并沒立刻就去通傳常卿母女,而是靜靜的立在門口,聽師徒二人的對話。
他聽到了什么?呵!師父竟然說自己不老實,心術不正!
呵!可笑不可笑!
師父鐘情山水,常年云游四海,他們這些做弟子的總是看不見他的人影。若說如此,便也罷了。左不過大家都一樣。
可偏偏無伽入了師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