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可是個妙人,大張艷幟,倒讓朕想起了后趙武帝的第三個皇后鄭櫻桃。”
見皇帝無更多異議了,阿溪接著道:“奴才從瑛娘那出來后去瞧了瞧祁先生,誰知他已臥病在床有些日子了……”她將祁君良的病癥細細講給了皇帝。
皇帝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戰報,仔細聆聽起來,末了道:“祁先生飲酒太多,外頭風寒,里頭熱毒,很容易成這樣。當時確實該好好提醒他——朕現在就令太醫盡快送過去,開了方子,在宮中庫里抓藥。是病都能治,你不必太過擔憂。”
雖是這樣說,可她曉得皇帝那是在寬慰她,中風又豈是一時半會好的了的?
仍舊極不安寧,只得又找了一天。那日皇帝晌午后歇了她的假,阿溪回屋簡單收拾了收拾,打彎向了午門,準備再度出去看看祁先生。
遠遠地就看見一位乾清宮的雜使蘇拉在午門前探頭探腦,阿溪瞧見他時他也看見了她,忙不迭地跑來,沖她問了個安:“姐姐吉祥。萬歲爺讓我在門前候著姐姐,可是一番好等。”
“你等我做什么?”
“帶姐姐回乾清宮。”
“別鬧,我剛打那兒出來。”
“您一出來,萬歲爺就讓我在這候著,吩咐說只要看到您就把您帶回去。”那蘇拉恭恭敬敬,不像是在撒謊。
皇帝的命令她不敢拂逆,不過仍然犯嘀咕,他怎會掐的如此準確,正好在宮門口截住她。只有跟著那蘇拉回去了。
“朕猜得不錯,你正要出門去找祁先生,是也不是?”他撂下手中的本子問道。
“是。”
皇帝拂袖走下龍案來到她跟前,用細長的指甲點點她的額頭:“怎么蠢得跟豬似的。實話跟你說,那曾吉里原本該是朕的賢妃,朕封號都為她擬好了——可現下她在做什么你也曉得,這種行徑完完全全夠朕治她的罪!若她說你當初棄祁先生而不顧,執意進宮來,就這一句,我看你怎么接。這事你要是管了一次,準會來第二次、第三次,濕手抓干面,甩也甩不脫!”
“可我……奴才上回去祁先生那里,看見瓜爾佳小姐又得抱孩子,又得看顧病人,當真忙不過來,見到奴才,都急的掉眼淚了……”
“這是朕操心的事。”皇帝嘆了口氣:“你當朕就心寒齒冷?朕以曹大人的名義,派人結了他一年房費,又續了半年,另去宮外找了個奶嬤嬤,為她在祁先生的客棧中開了一間房——有了這么一個人,既能照顧祁先生,又能看顧小銘訓,你看怎樣?”
他竟方方面面為自己和祁先生想的周全!阿溪激動的熱淚盈眶,感激到無以復加,只有跪下對他磕了幾個頭:“奴才替祁先生謝皇上恩典。”
“起來。”皇帝伸手拉她起來,他的手掌溫熱,給他一握十分舒坦。
“你別忘了,那也是朕的先生。你這樣心疼別人,也得好歹心疼心疼自己。手這樣涼,趕緊回去歇著吧,莫要再亂跑了。”
天漸漸熱了起來,前線的噩耗一個一個傳來:額駙孫延齡叛于廣西,羅森、鄭蛟麟、吳之茂叛于四川,耿精忠叛于福建,臺灣鄭經渡海進兵福建漳州、泉州和廣東潮州,提督王輔臣又叛于寧羌,擊殺清陜西經略莫洛。
平西王叛軍兵勢迅猛,朝廷在三個月內接連失了澧州、常德、岳州、長沙。
消息一出,京城震動,人心渙散,宮中更是亂作一團。檄文、戰報,各種本子幾乎快要將乾清宮淹沒。某日阿溪在乾清宮暖閣中過夜,清晨五更時分,張萬強親自來暖閣中叫醒了她,眼中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驚惶。
張萬強言皇帝在早朝上和眾大臣吵了起來。
戰事吃緊,最近的一場戰役已離京城不過百里,皇帝不愿做亡國之君,故而決定御駕親征云南。
云南的清軍本就式微,若皇帝一去,又多了護衛皇帝的任務,無異于雪上加霜。群臣拼死力諫,堅決反對他出兵,可皇帝執意要去,就這樣在朝堂之上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阿溪聯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忽然一個畫面闖入了腦海中。雪亮的星河下,一條綾子在樹杈間一晃一晃,影子扯的老長——是她第一次見他時的場景!
孫嬤嬤的話語響徹在耳邊:“這孩子,從小太有主見,做什么事都只認死理,錯了也不回頭。”
沒來由地,她打了個寒噤,心中驚懼,問張萬強:“皇上他現在在哪?”
“休朝了,剛回乾清宮。”
“我馬上過去。”阿溪顧不得那么多了,匆匆將散亂的頭發在身后挽了一下,在睡袍上披了件銀灰色棉布暗花氅子就去了前殿。
內宮門廊處她看見小六子抱著一摞奏折,頭一個就是大學士索額圖的,不用往下看,下面肯定全是朝廷官員們勸阻皇帝御駕親征的折子。
小六子在門口徘徊,就是不敢將它們送進去,怕惹毛了皇帝。正在左右為難之際,見阿溪過來,好似看到了救命恩人,便一股腦地將它們塞進阿溪懷里:“好姐姐,您行行好,皇上總愛拿我們撒氣,可他從來沒動過您,現在他正在氣頭上……”
沒等他說完阿溪就接過那摞折子:“我替你送進去,你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