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身后曾吉里跟了來,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開了門:“她走了,回揚州去了。”
聽了這話君良急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你究竟同她說了什么?為何總是苦苦相逼?!”
這一下來的太突然,懷中的小銘訓嚇得哇哇大哭。將孩子撂到床上,曾吉里啪就是一個耳光,惡狠狠地目光回盯著他:“那你又憑什么不讓她走,憑什么留她!”
這話炮仗般在君良耳邊炸響,他松開攥著曾吉里衣襟的手,轉而捂住了臉,身子一寸一寸矮了下去,最終蹲到了地面上。
“說呀!”曾吉里又是一番踢打:“你說呀,究竟憑些什么?”
床上的銘訓聽見動靜,更加慘烈地哭嚎了起來。哭叫聲伴著打罵聲,引得許多人探頭來看。
君良將頭埋在雙膝之間,低聲道:“罷了,罷了,罷了!”
風雪一直未停歇,這日皇帝下朝格外早,心情愉悅,腳步輕快,未等乾清宮門口眾人見禮,就將身上擋雪的大紅水波紋羽紗雨服扔給門口的蘇拉,靴聲橐橐,急匆匆進了內宮。
這回來的出乎意料,彼時阿溪正站在影壁后看一張紙條,這是晨起時侍衛營遣人送來的,普通的光面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大字:“金門玉戶連云里,周廻弱水三千里。”
阿溪正著看了數遍,這會又在倒著看,就是不肯撒手。
該當聽見腳步聲時皇帝已繞過紗櫥進門了,而此時她正在倒著看第八遍,沒有留神身邊的動靜。正看得如癡如醉時,皇帝來到了她跟前。
一番驚慌,她連忙跪下沖他行禮,一面又手忙腳亂的將紙條塞進袖口。可笑的是皇帝叫她起時那紙條只塞了一半,還有一半白花花的漏在了袖口外面。
“拿出來吧。”皇帝忍俊不禁:“這曹寅功力當真深厚無比,五更神武門的班,還有空寫這些玩意——有個好消息,星宿海找著了,就在青海,是黃河的源。聽說從上往下看,就像滿天星斗蘊在里面,美極了。”
阿溪訕訕地賠笑,待兩人坐定,才開口問:“星宿海…是個什么?”
“噫。”他一樂:“前些日子,是誰勸我一定要去星宿海來著?唔,我想想,不是阿溪,難道是阿河,阿海?”
經他提醒,她終于想起了這個茬。見他拿自己打趣,又羞又窘,恨不得把臉從腦袋上拽下來藏進口袋。
皇帝道:“不鬧,現在可真有個大好消息要告訴你——吳三桂請旨撤藩,其虎狼之心路人皆知。滿朝官員倒有大半數惺惺作態想要挽留他,可朕偏不!祁先生說過,撤亦反,不撤亦反。所以,今日在朝堂上,朕已準了他的折子,派朱國治去云南,拿下他帽子上的東珠——這會他多半已出發了。”
今日早朝竟出了這等大事。阿溪本也以為皇帝會采取綏靖手段暫時穩住吳三桂,可誰成想他會這般雷厲風行,絲毫不留半分余地!
“可吳三桂會不會拿朱大人怎樣?”
“他若當真這樣做了,朕反而瞧不起他。”皇帝略略思忖道:“事有可行而不可言者,有可言而不可行者,有易為而難成者,有難成而易敗者。”
阿溪細細琢磨著這句話,將手中的紙條揉碎了仍渾然不覺。
解決了一樁大事,乾清宮送來的文書立刻便少了起來。她拿起最后一本一本刑部的折子翻看起來,忽地“咦”了一聲。
“怎么?”皇帝問。
“刑部的折子,欽犯吳茂厚等將于明日午時處斬,現在上表請您最后復核。”
“準。”
“這人其實還可以,就是壞在了一張嘴上。”阿溪略有嘆惋之意。
“怎么說?”
“他那時第一眼見到我和曹寅,就說我是他妹子,他明知道曹寅沒妹子,還偏偏這樣說,不是討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