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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順在添香樓梳籠了一個年方十四歲的清倌人,風流快活的很。不巧,這晚應天府、五城兵馬司聯合起來抓官員□□,凌晨時分包圍了添香樓,從布置香艷的房間中捉出一個又一個抖若篩糠、衣衫不整的男人和女人。呂順正和那清倌人在房中胡天胡地,見有兵丁闖進來,揚眉大喝,“知道我是誰么?我可是有官職在身的人!”兵丁笑了,“抓的就是你這種人!”上前惡狠狠的抓住他,見他上身還披著件衣裳,麻利的剝了,光溜溜的把他拎了出來。
普通百姓如果嫖,官府是不管的。官員□□,卻是犯罪。呂順若是個白身,被抓住頂多是丟回人,可他頭上有個恩蔭的官銜,夜突花街柳巷便是犯罪了。
添香樓這晚的客人多了,有經商的、有做官的、有附庸風雅和讀書人、還有些平民百姓,都被一股腦的抓了起來。應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當場審問,見著商人、平民百姓,若是那人機靈,暗暗塞了好處過來,便揮揮手,命令放人;若是官員、讀書人,必須抓起來。
擱到平時,官員是很威風的,讀書人是很神氣的,到了這時候卻是非隱瞞身份不可,做官的打死也不肯說自己做官,在監讀書的拼命抵賴,說生平從來沒有看過書本。若塞夠了好處,便有幸和那些商人、平民百姓一起被放了,若塞不夠錢,那就倒霉了。
一直鬧到天光大亮,該放的放,不該放的,便被帶到了應天府。
呂順原來是光溜溜的,后來被人裹上了一條薄被。等他被帶到應天府尹面前時,已是囂張不起來了,羞慚的低下了頭。
呂家沒有其他的族人在京,應天府尹沒辦法,只好命人到東宮知會了呂次妃。呂次妃又驚又怒,可是官員□□確是犯罪,沒法子,只好央呂尚書生前交好的一位世伯出面,保下了呂順。
這么一鬧騰,呂順的光輝事跡也就盡人皆知了。
開國公找了個沒人的時候,謙虛的請示太子,“呂家的親事既是殿下的意思,臣不敢推辭。可是這呂順竟在添香樓……唉,小小年紀,不知保養身體……”
開國公顛來倒去的說了許多,意思就是:太子你看,你發了話,我家不敢不聽;可是這呂順才十六七就風流成性了,你真要保媒,總得管管他吧?
太子溫和說道:“卿過慮了。孤不過聽人提過這門親事,覺得三妹妹和他年紀相當,也許會有緣份而已。既然呂順人品是這樣,此事作罷?!?
開國公還不大放心,惴惴不安,“若他肯改好了,臣……還是愿意的……畢竟殿下是一番好意……”
期期艾艾,結結巴巴,一幅既看不上呂順又不敢得罪太子的模樣。
太子微微笑了笑,“何必如此?當日呂次妃提起她娘家兄弟尚無婚配,三妹妹還在擇配,呂家有意提親,又怕太子妃心中不受用,遷怒于她。孤便說,‘提親何妨?提不提在你,應不應在她’?!?
開國公長長松了一口氣,“如此,臣心中有數了?!?
還以為你是非要保這媒這不可的呢,原來你只是說了句“提親何妨?”
太子溫和的笑,“此事作罷,不必放在心上?!?
開國公再三道謝、致歉,語無倫次的說了許多話,方才告辭。
太子望著他高大的背影,若有所思。呂順這件事當中有應天府,有五城兵馬司,雖說是執行公務,可偏偏這么巧抓住了呂順,是有意針對他,還是呂順倒霉?應天府尹向來和韓王交往甚密,五城兵馬司這回是南、北、西、東、中五部人馬一起出動,這五部的分指揮使,分別是秦王、晉王、韓王、趙王、魏王的人……
“孤的勢力,還是太弱了?!碧臃治鲋@件事,眼睛咪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是補昨天的,晚上照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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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父母
日暮之后,太子回到東宮, 照例先去看望了太子妃。太子溫言把呂順的事說了, “……孤卻不知他是這樣的人品, 既如此, 婚事便不必再提?!?
他這番話說的非常流暢自如, 常朝霞聽在耳中, 卻是一陣陣的厭惡。雖然她已經提醒過自己一千遍一萬遍, “有人就是要借這個氣我,我不氣, 我不跟這種人生氣”, 可她面對著太子的時候,聽著他侃侃而談的時候,胸中還是怒氣翻騰,飽受折磨。
她的理智確實告訴她, “常朝霞你不能上當”,她的情感卻不服從于理智,還是為這件事痛苦。
“不必再提最好,這兩人本就不般配?!背3祭淅湔f道。
太子聽她語氣中似有怨懟之意,默默坐了片刻, 站起身, “孤明日再來看你。”轉身走了。
“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他便這樣!我是他名媒正娶的太子妃,他對我一點耐心都沒有……”常朝霞無力的躺倒,一滴眼淚, 順著眼角凄涼的滑下。
太子離開常朝霞的寢宮,在殿外茫然的站了站,便抬腳去了呂次妃處。
要說他有多么的喜歡呂次妃,那也未必。他去呂次妃那兒,大概只是因為他無處可去------東宮中只有太子妃和呂次妃。
在女色上,太子是個很省事的人?;实蹫樗噶颂渝?,緊接著不久之后便為他立了次妃,他便順從的接受了這一妻一妾。之后皇帝沒再管過他,他也就一直這么過來了。
呂次妃可比太子妃溫柔婉順多了,見到太子,她又是噓寒問暖,又是端茶倒水,滿臉陪笑,備極殷勤。太子微微笑了笑,“是因為你弟弟的事么?不必。他是他,你是你。”
太子以為呂次妃是心虛,說這番話,意在安慰。
呂次妃滴下眼淚,“這不爭氣的,他丟人不打緊,連累了殿下可如何得了?妾寧愿沒有這樣的弟弟……”
太子見她傷心落淚,安撫的拍拍她,聲音很溫柔,“這又何必?勛戚子弟橫行不法的多了,他不過是年紀小不懂事,略風流了些。這是什么大事?快別哭了?!?
呂次妃淚眼朦朧的抬起頭,“妾別的不怕,就怕他給殿下丟人……”
一幅全心全意為太子著想的模樣。
太子很有些感動,伸出胳膊攬過呂次妃,聲音更溫柔了,“不怕。這有什么?”呂次妃偎依在他懷里,又說了好幾句抱歉的話。見太子好似真的不放在心上,呂次妃心中忖度了下,幽怨的說道:“妾家中唯有這不爭氣的弟弟,只求不連累殿下,已是萬幸,可她……”她往太子妃寢殿的方向望了一眼,“……可她家里人才濟濟,父兄何等得力!卻不見她為殿下著想,為殿下出謀劃策。若她父親點點頭,多少將帥之才都會歸到東宮麾下!”
開國公雖然是太子妃的父親,可他和太子并無過多來往。開國公既是這種態度,和他交好的勛貴也好,他的舊部下也好,便也和東宮不遠不近。太子想要這些人唯命是從,看來是不行了。
太子溫和的面目間現出不快之色,“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
呂次妃很有眼色,見太子不大高興,忙謝罪,“妾失言。”命人拿過南方才進貢過來的新鮮果子,殷勤送到太子口邊。太子是個好脾氣的人,見呂次妃低聲下氣,曲意討好,也便一笑而過。
翌日太子被皇帝召了去,劈頭蓋臉的斥問,“阿昊你竟會替呂家小子和小常做媒?小常在開國公府有多寶貝你不知道么,要許給呂家那不成器的小子?”
太子呆怔片刻,伏地請罪,“兒失察,兒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