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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己連累開國公府,陸先生是無論如何不愿意。
她欠常家和蘭家的已經(jīng)很多。沒有嬌嬌,沒有蘭將軍,她早已成了一縷冤魂。
因?yàn)樘孀约撼鲱^,給開國公府留下后患,于心何忍。
見她鄭重其事的樣子,開國公和蘭夫人面色沉吟,若有所思。無瑕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甜甜笑了,“不能動用武力,也可以搶劫的呀。爹爹您不是說過,這搶劫么,有武劫,也有文劫。”
蘭夫人不滿的看向開國公,那目光分明是在質(zhì)問,“嬌嬌怎么會知道這些的?”開國公心虛的陪著笑臉,心中大叫糟糕。怎么能把搶劫的事也說給嬌嬌聽呢?小女孩兒家哪能聽這個?壞了,這下子夫人定不會輕易饒我。
他是有一天說順嘴了,從他光輝的打仗經(jīng)歷一下子轉(zhuǎn)到盜匪生涯,“閨女,這打仗吧,和搶劫也有相似之處,最好的便是出其不意,以強(qiáng)攻弱……”誰知嬌嬌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刨根問底的問了許多,眼睛閃閃發(fā)光。當(dāng)時開國公心里還樂呵呢,嬌嬌,你真是爹的親閨女,提起搶劫,看你多有興致!這會兒看到蘭夫人責(zé)備的目光,開國公知道自己冒失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諂媚。
“對待無禮之人,不必講理。”無瑕嘻嘻笑,“文劫吧,爹爹再想個轍,咱們文劫。”
她一臉興味,看樣子若是不把搶劫這件事定下來,她是不會甘心的。
“文劫。”陸先生動了心。
若是能不興師動眾而能得手,確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那是先父留在世上的唯一親筆了。”陸先生緩緩說道。
經(jīng)歷過一場混亂,家園已毀,父親的手稿全部焚于戰(zhàn)火。取回婚書對于陸先生不僅是和方家劃清界限,更大的意義在于,那是父親親筆所書。
“便是這么說定了,文劫!”無瑕小姑娘豪邁的拍了拍桌子。
駙馬方磐從工部下衙,坐轎子回公主府,在日常必定要經(jīng)過的太平道被人攔下了。
攔他轎子的人,是一個年方五六歲的小姑娘。
方磐帶的人不少,抬轎子的便有四個壯漢,前頭開道的,后頭護(hù)衛(wèi)的,加起來也有二十人,聲勢很大。這小姑娘卻不害怕,往路中間一站,伸開兩只小胳膊,“我要見方駙馬傳個信,請停一停。”前頭開道的仆役本想大喝一聲把這小姑娘罵跑,卻見她身穿淡紫色錦緞衫子,衣料華貴,小臉蛋也生的粉粉嫩嫩,看上去不像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便沒敢,遲疑的停下了腳步。他一停,后面的轎子便也停下了。
“駙馬,前邊有個小姑娘攔著路,說要給您傳個信。”仆役忙跑到轎子旁,小聲稟報。
“小姑娘,傳信?”方磐聽了,不由的掀起轎簾,向前方看了過去。
小姑娘正探著頭往轎子這邊看,一臉的天真爛漫。
方磐微微笑了,“這樣的信使,讓人如何拒絕?”
他抬腳下了轎,緩步走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沖著他甜甜笑,“陸姐姐有話跟你說。”她指了指旁邊的小巷子,“她叫你一個人過去,不許多帶閑人。”
“陸姐姐?”方磐心中一震,順著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寂靜的小巷巷口,淺綠色的窈窕身影一閃而過。
“師妹!”方磐心神激蕩。那是師妹的身影,再也錯不了。世上除了她,誰還有這樣曼妙動人的身姿?
“我和你一起過去。”方磐低頭看著小女孩兒,微笑說道。
小女孩兒活潑的笑了,毫不見外牽了他的手,“陸姐姐說了,你不是沒良心的人,她果然沒說錯!你跟我來。”牽著他的手,往小巷走了過去。
方磐一則不愿讓師妹心生厭煩,二則他帶的人全是公主府的人,不愿讓他們跟過去搗亂,便吩咐了一聲,“你們在原地等著。”仆役和護(hù)衛(wèi)們不敢多說多話,齊聲應(yīng)道:“是,駙馬。”
方磐被小女孩兒牽著,到了小巷。
“師妹呢?”方磐左右張望。
“陸姐姐在里頭等著你呢。”小女孩兒指了指前方,嘻嘻笑。
方磐跟著小女孩兒又往前走了幾步,便被人偷襲了。偷襲的人武功很好,一下子便制住了方磐,蒙住了他的眼睛,堵住了他的嘴巴。
方磐心中恐懼,不知究竟遇到了什么人,竟懂得利用師妹來誘惑自己。堂堂帝都,天子腳下,有人青天白日的敢劫駙馬,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一雙軟軟的小手伸到他胸前,從衣襟中探了進(jìn)去,“這混蛋最好是貼身藏著的,要不然,還有的麻煩。”稚嫩的小手在他懷中摸了摸,驚喜的叫道:“找到了!”
方磐胸中冰涼。師妹,你竟用這樣的法子來拿回婚書么,連見我一面也不肯么。
怪不得他們知道利用師妹來誘惑自己,原來根本就是師妹派來的。
小女孩兒從方磐懷中取出一個小包,打開小包,攤開其中的紙張看了,滿意點(diǎn)頭,“對極了,上頭這個署名,是對的。”她興高采烈收起小包,吩咐道:“叔叔們,我要的東西拿到了,大家這便撤退吧。”低沉的男子聲音應(yīng)道:“是,小姐。”答應(yīng)過那小姑娘,男子嘿嘿笑了笑,“方公子,今天的事若是張揚(yáng)開來,陸姑娘毫發(fā)無傷,丟臉的是你吧?你若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對不對?”
他笑著松開了方磐,揭掉蒙著方磐眼睛的巾帕,自己縱身一躍,不見了影蹤。
方磐獨(dú)自站在小巷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伸手扔掉堵在嘴里的一塊破抹布,心頭一陣茫然。
他摸摸自己胸前,一向視若珍寶的婚書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師妹,你太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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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瑕大功告成,興沖沖回了開國公府。
“娘,先生,無瑕首戰(zhàn)告捷。”她把婚書交到蘭夫人和陸先生面前,得意洋洋。
蘭夫人和陸先生當(dāng)然把她一通好夸。
無瑕眉毛彎彎。
陸先生展開婚書看了,美麗的杏眼之中,淚光閃閃,“這是先父親手所書,隔了這么多年,終于又見到了他老人家的親筆……”
“書法很好。”無瑕湊過來看了,很是羨慕,“先生,我什么時候能寫這么好看的字啊。”
陸先生摸摸她的小腦袋,溫和說道:“書法靠練的,別無捷徑。”
無瑕羨慕的看了又看,專心致致練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