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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很涼, 激得姜茴一個激靈。不過日光正好, 有了陽光暖暖的照拂, 姜茴很快便適應了腳下溪水的溫度。
其實姜茴很喜歡這種感覺,陽光、山巒、樹林、溪水、游魚,還有一陣陣溫柔吹來的微風,靜謐而安閑。也難怪原主會那樣日以繼夜的沉溺于游戲之中,因為這所謂的游戲世界,確實有著它獨到的魅力所在。
收回飄遠的思緒, 姜茴屏息凝神, 緊握魚叉的手揚起在半空, 專注的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微起波瀾的水面。
水中魚兒悠哉悠哉的擺動著飄逸的尾鰭,仿若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靠近, 有膽大的甚至游到姜茴的腿邊,輕啄她的腳面。
姜茴不為所動, 只兀自盯著水中某處。
老管事曾經對她說過,山中人跡罕至, 生于山溪中的魚兒通常沒有河灘湖塘里的那般警醒。想要逮住它們, 只需靜靜守候一陣子,然后快狠準的出手即可。
當是時,就看姜茴一猛子將魚叉扎入溪水中,‘噗’的一聲, 水花四濺。
那動作、那氣勢, 卻是很像模像樣了。只不過, 結果卻……
提起魚叉的姜茴,看著空空如也的魚叉尖端,臉上沒有失望,只有果然如此的無奈。
紙上談兵畢竟是紙上談兵,光靠隨便聽聽故事就能掌握訣竅的話,那么那些手藝人老師傅就都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初次實踐失敗,但姜茴并不氣餒,抹去臉上濺到的山溪水,她繼續貓腰屏息以待。
一猛子,又一猛子扎下去,陽光下滿是一串串晶瑩的水珠,姜茴的任務包裹欄里漸漸有了收獲。
1條魚,2條魚,3條魚……姜茴抖了抖自己發酸的胳膊,看了一眼任務包裹欄,發現里面已經安然躺了有8條魚!
再叉兩條,姜茴就可以換地方去套野雞了。
雖然勝利在望,可這時候的姜茴卻不得不下線了。
原因很簡單也很實際,那就是距離游戲開服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現在的時間是十一點多。為了新身體的健康著想,也為了不再重蹈覆轍如原主般玩游戲玩到油盡燈枯,姜茴得暫時下線去做午飯、吃午飯。
在游戲公測伊始,所有玩家都在爭分奪秒做任務刷怪練級的檔口,姜茴這時候下線,顯然是不明智的。可那又有什么辦法呢?在游戲里更快的賺多多的消費點固然很重要,但身體的健康更重要。若是把身體熬壞了,賺再多的消費點又有什么用,拿來賣藥吃還是買命活?
這樣考量的姜茴,毫無猶豫的下了線。
睜開眼,靠躺在游戲艙里的姜茴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直到走出游戲艙,再度迎來這具肥胖身體的各種不適挑釁,姜茴這才醒過神來。在游戲世界里,她能跑能跳身體輕盈,而眼下她卻連走兩步路都困難。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真是一個無比殘酷的現實世界呢!
胖胖的臉上,擠在一起的五官皺了皺。
那是一抹無奈的淺笑,雖然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
姜茴拍了拍自己的胖臉,讓自己振作精神,然后徑直走進了廚房。
在廚房里一陣忙碌,香噴噴的咸肉菜飯和蒸的如鏡面光滑的芙蓉雞蛋羹便上桌了。
手頭實在太緊,姜茴只能以有限的食材翻著花樣做菜,盡量讓自己吃的好一點,舒心一點。
那咸肉菜飯里的咸肉,是姜茴用咬牙網購的一小塊五花肉自己腌制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腌制的,那被切成小丁的咸肉,在與洗凈的白米一起煮透之后,上層的油皮和肥膘呈現出一種令人垂涎欲滴的色澤,那是一種瑩潤的,隱隱半透明的米黃色。而肥膘之下,層疊的瘦肉則是漂亮的臘紅色。
浸透了咸肉油脂的米飯,顆顆分明,晶瑩剔透。而被切得細碎的青菜,在入鍋前就已經用細鹽漬過,吃進嘴里不帶半點青澀苦味。
明明是一道主食,卻有飯有肉又有菜,端的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明明看起來油光锃亮,可吃起來又沒有半分油膩。
芙蓉雞蛋羹做起來很簡單,姜茴也沒往里頭加什么輔料,只在上灶蒸之前往里滴了兩滴油,卻也不是為了增味,而是去浮沫,能讓蒸出來的雞蛋羹看著更賞心悅目一些。
吃了一碗半咸肉菜飯,又把一整碗芙蓉雞蛋羹吃完的姜茴摸了摸肚子,感覺自己應該有七分飽了,便住嘴沒有再吃。
收拾了碗筷,拿上保溫盒,姜茴直接敲開了對面劉大媽家的門。
據姜茴這些天來的觀察,寡居的劉大媽似乎并不擅長廚藝,平時的一日三餐都吃得極其馬虎。
感念劉大媽對原主和自己的諸多照顧,姜茴于是每次做飯都會多做一些,給劉大媽送過來。
若問劉春梅這兩天最期待的事,莫過于那踩著飯點響起的敲門聲。
總是吃人家小姑娘的,每次開門,劉春梅的一張老臉都臊得慌。她其實老早就打心眼里不好意思了,想過推拒,告訴小姑娘自己知道她感念過去自己對她的照顧。可是話到嘴邊,聞見那飯菜的香味,就又和著口水都咽了回去。
小姑娘那一手做菜的本事實在是了得,讓人根本沒法子拒絕啊!
起身開門的劉春梅一邊感慨,一邊厚著臉皮猜測小姑娘今天又會給她送什么好吃的。
送出去一保溫盒的咸肉菜飯并時蔬湯,獲贈謝禮三個紅彤彤的大蘋果。
貼墻站著消食,聞著蘋果香想到游戲里‘村民的祝福’的酸甜滋味,姜茴心里突然一陣滿足。
消食完畢,重登游戲的姜茴卻傻眼了。
她做飯吃飯加上消食,總共也就用了不到一個半小時,可游戲里卻已然是另一番光景。
姜茴之前是在山溪邊下的線,這會兒上線便就站在山溪邊。
頭頂的陽光依舊溫暖,清風依舊纏綿,樹林依舊蔥郁,山溪依舊潺潺。只是原本的那份靜謐,卻被喧囂所取代。
“魚游得這么快,怎么可能叉得到!?”
“這任務也太變態了,我都不想做了!”
“也不知道游戲策劃的腦子是怎么長的,人家游戲最多讓玩家拿個釣竿釣魚,他就偏偏讓你叉魚,有貓病吧!”
“不想玩的你趕緊走,別嘰嘰歪歪的在這里影響我叉魚。”
“煩是煩了點,但還蠻好玩的不是嗎,反正我從小到大沒叉過魚。”
……
山溪間,十數個玩家手執魚叉,一邊奮力叉魚,一邊聊天抱怨,水中魚兒被驚得四處亂竄,真是好一副熱鬧的景象。
一波又一波的水花濺到岸邊,濺濕了姜茴的衣擺。姜茴眨眨眼,稍稍躑躅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氣,拿上魚叉便走進了喧鬧的溪水中。
只最后兩條魚,姜茴卻叉了近大半個小時才完成。要知道叉前面那八條魚,姜茴也才用了不到一個小時而已。
實在是身邊的其他玩家太能鬧騰了,姜茴原還想著按照自己先前的步調來叉魚,結果事實告訴她那根本就不可能。因為其他玩家并不會配合著她的步調來,他們只會胡來。
一群人不管看沒看到魚,就只管用魚叉一猛子一猛子的往水里叉,魚群都被叉得四散開來。
姜茴到后來也是被鬧得沒脾氣了,順應大潮流,和其他玩家一樣,一個勁兒往水里叉就是了。
好在她也就差了那么兩條魚,一通亂來,瞎貓碰上死耗子,終歸是湊夠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