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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城內,雪如柳絮,揚揚灑灑。
這漫天飛舞的景象讓李泠竹想起了今年春天,那時候也如這一般,令人震撼,難以忘記。不過同是美好的事物,在他眼里卻各有不同:柳絮粘人,熱情過頭;雪花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他微咳兩聲,窗外的雪花不知何時飛進了屋子。
“呀,窗子怎么開了。”
應聲而來的小婢,二八年華,正值青春靚麗之年歲,一嬌一嗔皆有神采,許是天賜的福氣,她說起話來總是吳儂細語,像是書香門第的小姐兒。可此時此刻,她卻無端端地發起脾氣來,淚珠滴落,如落漣漪一般襯起數圈紅潤。
“公子欺負我,先前明明說好只張開一角,舒緩下房內的悶氣兒。怎么這才一會兒過去,就支上架子了?要不是我聽見了公子的咳聲,此刻怕是還在外面像個木頭一樣站著。”
說完她好似還意猶未盡,繼續碎碎念:“參兒不在乎挨打挨罵,為了公子挨打挨罵參兒是心甘情愿,可參兒害怕,害怕有一天不能為公子挨打挨罵了……”
李泠竹凝神聽了半天的話兒,又沒忍住咳了兩聲,這使佇在一旁的小婢更為著急,偏偏不巧,癢意陸續而來,李泠竹又接著打了幾個響兒,一聲比一聲大。
小婢急得團團轉,端茶倒水,手忙腳亂。靈機一閃,她終于想起來了什么,大聲喊著“王福貴”,外面沒人回應,她繼續喊。邊喊她邊哭:“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我這是什么嘴。”
李泠竹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別再叫,安靜會兒我就會好。”
話說完,他也沒放下參兒的手。他心里怕,怕參兒自責做出傻事。
參兒抹著眼淚,抽泣道:“疼嗎?”
“不疼,只是有些癢,想喝碗小吊梨湯。”
“真的?”
李泠竹將參兒的小手蜷在手心:“我說過假話嗎?”
參兒的臉上閃過嬌羞,怯怯道:“那我這就去給公子煮湯……”
見她要將手抽走,李泠竹反而蜷得更緊:“今天有些冷,參兒給我捂捂,湯的事,一會富貴進來,讓他去辦。”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王富貴急匆匆地闖進來,一手拿著藥箱一手拿著衣服,臉上還帶著些水珠,李泠竹見他頭頂上的雪花才明白,他是在外面睡著了。對此,李泠竹沒有責怪,只是略微奇怪:“外面那么冷的天,你也能睡著?”
“啊——”王富貴眼光閃爍,在參兒的身上呆了呆,反應過來后,惶恐地跪在了地上:“小人實在太困了,昨天和師傅配藥到深夜……”
“無礙,叫你來也沒什么事。”李泠竹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喜,淡淡道:“去到后廚給我煮碗小吊梨湯。”
“是,小人現在就去。”
待他退去,李泠竹看著眼前的人兒,癢意徒然退去,有些事突然堵在心頭。半晌,他才開口:“你也不小了。”
見她不答,李泠竹繼續道:“有什么喜歡的人嗎?”
“啊。”參兒叫了一聲,心里小鹿亂撞:“沒有。”
李泠竹點點頭,將手放開,笑著對她道:“你去外面歇息會兒吧。”
“參兒不累……”
“我要寫些東西,你去外面幫我看著,湯來了幫我端進來。”
參兒看了眼公子,突然從懷中拿出枚三角形的小巧物件,鄭重地說:“這是我在浮云觀為公子祈的護身符,能驅邪避災,公子帶在身上。”
李泠竹接過,將它待在脖子上,那位置原先掛著的玉佩則被他摘下來掛在了參兒的脖子上:“這是我娘親給我的玉佩,本無大意,而今天我為你戴上就有了,聽好,若以后有男子追求于你,你就用這玉佩考驗他的誠意、如果是心誠的人必不好要玉佩,如果是心不誠的人必想方設法要玉佩,當然,也沒有這么絕對。
如果你不要玉佩,我便再開窗子,你不能總在我身邊吧?”
“公子…公子,你怎么能這樣!”她有些欣喜又有些難過,她咬了咬牙,將玉佩飛快摘下,放在了案上,連忙跑出了門,臨到門口時小聲嘟囔了句:“到時候,公子自己來考驗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