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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豆糕做成了蓮花的形狀,豆沙是花蕊,味道相當不錯,孫晴好吃著糕點喝著茶的時候,外面已經徹底沒有了聲音:“他們還會來嗎?”
“來不來都不見。”宋崢清拿手帕給她擦擦手,“何老太爺也不是不要面子,沒人知道也就罷了,我爺爺還在那里,他來一次就最多了,倒是楚韻他們幾個小輩,恐怕要被逼著天天過來坐冷板凳了。”
孫晴好喂了他一口糕,挺納悶的:“怎么我覺得你們這些人家生女兒忒不值錢了,這樣作踐都肯,還要不要臉了?”
“一個家族,講的就是互幫互助,也許你以前體會不到,但是這是很常見的,不是不疼女兒,但是家族的利益為先,況且我和楚韻有過那么一段往事,他們是不利用透徹不會罷休的人,晴好,你要記得一點,以后你遇到的許多人都是這樣,不是沒有感情,但是如果需要,這段感情也可以毫不遲疑地被拿出來利用。”
宋崢清這番話說得非常嚴肅,他再說起從前的事情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惆悵,只留下了客觀冷靜:“你知道靜殊為什么和楚韻那么好嗎?”
“她以為你還喜歡何楚韻。”
“她是私生女,因為我堂叔沒有女兒,而她的母親又特別聰明,得病死之前就把靜殊托付給了宋家,宋家也不缺她一口飯吃,堂叔就把她帶了回來,比起正兒八經的宋家小姐,她少了一分底氣,所以她希望和有價值的人打好關系,她現在還會幫著何楚韻,無非是覺得我對她舊情未了,一旦何楚韻可以翻身,她功德無量。”
聽著宋崢清這樣冷酷地分析自己的家人,孫晴好覺得不寒而栗:“你們家人和家人之前相處,都是在考慮這些嗎?”
“堂叔和我們家畢竟是兩家人了,多多少少是會有點算計,每一個家庭都不能例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我的父母為了我,那么多年來一直忍著不來看我,他們怕給我添麻煩,我也怕給他們添麻煩。”
孫晴好不禁微笑道:“所以說,雖然你們家人之間疏于聯系,但是還是彼此相愛。”
“這一次帶你過來做客,只是想讓他們知道,我現在過得很好了。”宋崢清喟嘆,“希望他們從今往后,也可以少擔心一點。”
孫晴好撫著他的臉頰:“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嗯,你照顧得很好,我都重了。”
宋崢清從前思慮過甚,過日子也不上心,有時候忙起來也會忘記吃飯,還通宵達旦地工作,自然體重就偏低,但是自從有了女朋友,一起吃飯吃得有滋有味了,也不想以前的糟心事兒了,為了晚上的節目也不通宵按時睡覺了,和諧生活也很和諧,身體比從前好多了。
孫晴好摸著他的腰圍:“沒長,抱起來還是這樣。”她把臉靠在他的胸膛上,想了想又說,“胸圍也沒長。”反正還是這樣溫暖可靠。
“你長了。”宋崢清去量她的胸圍,他的測算能力極佳,粗粗一算就有點擔心了,“之前做的幾件衣服還穿不穿得下?”
她把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多少有點不好意思:“這個就不要提了吧。”每天被疼愛一回,胸圍能不漲嗎,這可是流傳最廣據說最有效的豐胸方式吶!
“正好今天躲個懶,爺爺還要和何老太爺耗上一段時間,我給你畫幅畫好不好?”
“肖像畫嗎?”
他捏了捏她的腰:“畫出來不就曉得了,來紅袖添香好不好?”
孫晴好覺得宋崢清好像特別喜歡說“好不好”,語調輕柔,像是在哄一個孩子,有無限的耐心與疼寵,尾音是直接就融化在了心田里,一聽就覺得半張面孔發燙,莫名其妙就難為情起來。
但是孫晴好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因為中國古代的仕女圖都很……嗯,抽象,反正對著畫根本看不出真人長什么樣。
她剛開始還饒有興致地給他遞筆倒水什么的,過了一個小時以后她就在書櫥里拿了本白話小說看了起來。
宋崢清畫到一半,手機響了,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手機還是翻蓋的……而且也一樣沒有牌子,他會玩智能手機,但是卻不怎么用。
他走到露臺上去講電話,孫晴好挪了幾個角度,終于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視角,他的側顏在陽光下簡直美得像是手繪的美男子,她偷拍了好幾張存著,想想不能發出去秀恩愛太憂傷了,只能默默把照片存成了桌面和屏保。
宋崢清打完電話看見她在研究這個,覺得挺有意思的:“我也換一個和你一樣的吧,你們現在是流行情侶款吧?”
“有手機鏈嗎?”她笑盈盈的,“做一個給我吧。”
“我有說我會做嗎?”他的低音特別性感,一聽就覺得耳朵發癢。
孫晴好唔了聲,笑問:“宋崢清有不會的嗎?”
“好吧,我研究一下,先把畫畫完好不好?”
這幅畫一畫就到了下午,孫晴好背完一頁冊子,回臥室睡午覺,睡到朦朦朧朧的時候又聽見敲門聲。
她堵著耳朵都沒辦法隔絕,只能喊他:“宋崢清,宋崢清。”她到今天還是連名帶姓地叫他,無端端一股別樣的親昵。
“嗯,怎么了?”他走過來問。
孫晴好拿被子蒙著頭:“吵,你把他們弄走吧。”
自家女朋友發話了,宋崢清只能認命去開門,何楚韻本來是特別敷衍地在敲,完全是被逼的,沒想到宋崢清這回真的開了門,她還愣了一下。
“楚韻,你吵到我們了。”宋崢清輕輕地說,“你應該知道是無用功。”
何楚韻憋悶不已:“別以為我想來求你,如果不是爺爺逼得緊,你以為我愿意見你?”
“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無論是誰過來,結果都一樣。”宋崢清道,“如果你不想被利用,你就該讓所有人知道,你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何楚韻也并不笨,她冷笑道:“你以為我很愿意每次都和你牽扯在一起?如果早知有今天,我寧愿不認識你。”
她這句話說得這樣難聽刺心,但宋崢清卻覺得不過是清風過耳,心里一點波瀾也無,他卻說:“我卻很感激你,這么多年來,無論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都謝謝你,雖然都已經過去了。
曾經有個詩人說過,不管結局如何,對你說聲謝謝,要謝謝你曾經帶來的所有美好的記憶。
他都記得,那是他的青春,可是,他已經不愛她了。
何楚韻心里突然就被刺痛了一下,覺得自己的雙目澀然,好像要流下淚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覺得雖然宋崢清還是那么溫柔,那么有風度,可是他的話卻比她的傷人百倍。
是啊,還在耿耿于懷,也許就證明還在意,唯有一切強烈的感情都退去,那就是真的放下了。
“楚韻,你再來沒有任何意義,也不要再做別人手里的棋子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
“一次又一次,你難道不厭倦嗎?”宋崢清嘆氣,“楚韻,躲開一點,否則你沒有辦法開始自己的生活。”
一說這個何楚韻就咬牙切齒:“你毀了我的生活。”
“是你毀了你自己的生活,這一次從美國開始,你應該選擇忘掉過去,重新開始,不管是我,還是秦少延,你都應該忘了。”宋崢清從未正面提過當初何楚韻在美國所遇見的那件事,那件事還有千頭萬緒不曾理清,他心里一直有所懷疑,卻無從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