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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妃不耐地垂下眼去,干脆不看二人了。
畢靈淵見陸晗蕊又在故意耍滑頭,真是恨不得當即就將人摁倒,扒下褲子狠狠教訓一番。
陸晗蕊又沖他笑了笑:“中說了,枯棋三百六十,白黑各半。一百八十,這么簡單的算術皇上也不曉得嗎?”
你滿意了?
畢靈淵算是明白了,只要她陸晗蕊在壽陽宮,他就不能動孫貴妃。
陸晗蕊到底為何要這么偏幫孫貴妃,她明明知道上官奧與貴妃牽扯不清,她如今是槿嬪,皇室的顏面也是她的顏面。
寧妃覺察出皇上槿嬪二人沒說話,又靜靜地抬起頭,只見槿嬪已將白棋清點完畢,朝皇上說了一句:“整好一百八十枚。”
胡說八道!欺君罔上!
寧妃驀然攥緊手掌,但面上依舊強忍著怒意,倏然站起身,嘴角往上牽起笑意:“臣妾看黑棋尚未清點,就由臣妾代勞吧,辛苦槿嬪了。”
正要舉步進前,畢靈淵忽然抬了抬手,垂眼看著棋盤上的棋子,淡淡地對寧妃說道:“不必了,朕心中有數。”
寧妃還想張口說什么,但陸晗蕊更加眼疾手快,皇上才說完,她就起身拉住他的手:“外頭春光明媚,皇上和嬪妾一道出去逛逛吧。”
畢靈淵也不拒絕,順著她起了身,在宮人的行禮中頭也不回地出了殿。
寧妃不得不將心頭的不滿和怨憤打碎了吞回腹中,等二人走遠了,她才緩緩直起身子。
皇上走了,壽陽宮宮人們懸著的心好歹是落了地,便各自歸位,去做各自手頭的活計了。
陸晗蕊與畢靈淵去到御花園里,吳用最是曉得皇上心思的,走著走著就將宮人和侍衛遠遠屏退,給皇上留出一片清靜來。
看著四下無人,畢靈淵才冷下臉來,將自己的手從她手里收了回來。
“你當真以為朕能容忍你一次又一次?”
陸晗蕊規規矩矩地站好,并不辯解,等畢靈淵無話可說了,她才緩緩開口道:“皇上到壽陽宮意欲何為呢?是為了懲治貴妃娘娘嗎?既然您心中早已有數,大可隨便找個由頭,何必親自確認?又或者是為了懲治上官奧,昭告后宮和天下,上官長史與宮妃私通,穢亂宮闈?”
畢靈淵不答話,依舊背對著陸晗蕊,不搭理。
陸晗蕊定定地看著他清俊修長的背影,輕聲細語地說道:“都不是,皇上只是生氣,心里卻并不想真的懲治二人。”
“今日在殿中,你問朕,是不會還是不想放過……你以為朕真有那么大的能耐?”
畢靈淵緩緩轉過身,神色清冷淡漠,繼續說道:“你說的對,朕只能生氣。上官奧在西疆經營多年,頗得人心名望,西疆幾個不對付的刺史都靠著上官在其間周旋,那地民風彪悍,油水也少,舉目四望,朝廷里除了上官一人,朕還真就選不出更合適的人選。你說,朕敢拿上官開刀嗎?”
“再說說孫貴妃,她雖然早產生子辱了皇室顏面,太后也只敢對孩子下手,就連飛星死在你的手下,事到如今太后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為何?驚動了前朝孫氏一黨,你以為太后會有好果子吃嗎?”
陸晗蕊靜靜地聽著,看著畢靈淵年輕氣盛的臉上滿是不忿不甘,越說越氣,氣到極點,卻又異常地安靜下來,臉色更為冷漠。
她突然覺得,身為帝王的畢靈淵,怪可憐的。
畢靈淵安靜地抬頭,朝著陸晗蕊譏誚一笑:“朕就是這樣處處受制于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生氣,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