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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誰敢!”崔白橫身擋在門前,神色肅然,“齊云縉,你依仗強勢,阻礙官員辦案,辱及朝廷體面,等回到長安,我一定向圣人參奏你!”
齊云縉橫眉叱道:“讓開!”
卻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喊:“青妹!”
韋策飛跑著沖進來,急急越過眾人,沖進了屋里:“青……”
話沒說完,早已看清在場的人中并沒有沈青葙,硬生生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下一息,長鞭卷住了他的脖頸,齊云縉回手一拽,將他扯到近前:“早上客棧里那個女娘,是不是沈十一娘?”
“不是,”韋策一張臉漲得通紅,極力伸手去扯鞭子,“齊云縉,休得無禮,放開我!”
“郎君!”一個齊家健仆急急奔進來,“裴中允帶著軍士闖進牢房,把所有人犯都押走了!”
“什么?”齊云縉甩開韋策,怒道,“周必正怎么不攔住?”
“裴中允帶著圣人的信物,周御史攔不住,只能跟著一起走了!”
齊云縉霎時間想清楚了前因后果,裴寂是故意讓他的人聽見了沈十一娘的身份,目的是調虎離山,引他到館驛抓人,然后趁機去牢房帶走所有人犯。
好個裴三!果然是東宮第一謀臣,利用一個小小的女娘,就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齊云縉陰戾的目光緩緩掠過氣定神閑的崔白,掠過捂著脖子在邊上咳嗽的韋策,最后落在被他摔在角落的枕頭上,嘴角扯了扯,邁步向外:“點齊人馬,追!”
一群人像退潮一般,轉眼間走了個干凈,韋策顧不得別的,急急上前對崔白叉手一禮:“不敢動問閣下,舍表妹如今人在哪里?”
“取道潼關,連夜趕往長安,”崔白看他一眼,道,“閣下若是也要回長安,最好改走別的路徑,否則一旦路上與齊云縉交手,只怕我們無法顧及閣下的安危。”
回長安去了。韋策心頭先是一喜,跟著卻是一陣空落落的,中間又夾雜著刺心的疼。他一聽見沈家出事便火急火燎趕來,原是想借助韋家的力量幫沈潛脫罪,照應好沈青葙,可如今一事無成,就連她,也被別人奪了去。
可他怨不得別人,尤其怨不得她,若不是他無能,她也就不必走到這一步。
韋策心灰意冷,許久,才一步一拖,懶懶地出了館驛。
“郎君,”阿嬋在門外等著,“小娘子怎么樣了?”
“她沒事了。”韋策低聲道,“走吧,我們也回長安去。”
……
車馬轔轔,沿著官道快速向前,偶爾有馬匹打個響鼻,驚起了道旁樹上棲息的飛鳥,鳴叫著飛起來,又在不遠處重新落下。
耳朵里是紛紛亂亂的各種聲響,車輪壓過黃土地,發出沉悶的碌碌聲,馬蹄踩在砂石上,發出清脆的得得聲,趕車人一振鞭,撕破風聲,落在馬背上啪一聲響。沈青葙茫然地想到,原來黑夜之中,各種聲音竟與白天里如此不同,若不是親身走這一遭,卻是不知道這深夜行路,竟是如此冷清又熱鬧的一番滋味。
裴寂又斟了一杯水,送在她唇邊,沈青葙一歪頭躲過,低聲道:“我哥哥和我爺娘呢?”
“在前面車上,由周御史押送,你哥哥正在慢慢退熱。”裴寂輕輕扳過她的臉,聲音低了下來,“再喝些。”
他暖熱的手貼在她的臉頰上,他拿捏的力度剛剛好,并不會弄痛她,卻能將牢牢握在手中,動彈不得。屈辱的感覺從心底升起,沈青葙死死咬著嘴唇,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她不能拒絕。
他答應她的,已經做到了大半,哥哥保住了性命,爺娘也即將進京,他既做到了,她也必須,兌現她的承諾。
她在黑暗中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眸,因為太黑,只能模糊分辨出大概輪廓,但她能感覺到,他也正看著她,目光深沉,志在必得。
沈青葙很快安靜下來,就著他的手,慢慢地飲完了第二杯。
車外一聲啼叫,想來是棲鳥又被驚起,盤旋徘徊。
裴寂放下水杯,慢慢將她擁進懷里,摟緊了。
絲被隔在中間,他的擁抱有些落不到實處,但她無聲的順從讓他心底驀地跳蕩起來,曾經在腦中看過的畫面重又浮現在眼前,她倚在他懷里,他低下頭,咬起一絲她沾在唇上的亂發。
裴寂低下頭,手指摸索著,拈起了她耳邊的散發:“青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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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耽擱了,現在補上~
感謝讀者“阿奕”,灌溉營養液 +2 2021-02-28 21:5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