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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

“別緊張，乖，抱緊我，”

他低頭，把我抱的緊了點，我們的衣料緊緊相貼，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他已經縱身躍下軒窗，風散云流，流動的氣流，在耳畔清涼的劃過，大風呼嘯，狂風過境——

我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我在風聲中，顫抖著，緊緊的環住他削瘦的脖頸，不敢放開。

我含糊不清的在空中，貼著他的胸膛，抱著他喃喃道：“你啊，真是不要命了。還記得嗎？師娘說，抱著一個人用輕功是最危險的，不怕死么……”

“……”

他沒回答我。

和他在空中飛旋的這幾秒，好像變得無比的漫長，悠遠。

漫長到——好像整個江湖都安靜了下來，喧囂的長安大街上，亦只有我們兩個人在空中天旋地轉。

“小蓮，沒事了，乖，睜開眼睛~

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奮力睜開了眼，只看見他溫柔的側顏。

而他的手依然在我的腰后，讓我們兩個人無比親密的貼著，仿佛是交頸的孿鳥。我觸電一般，輕輕推開他，他的笑容微滯，皺了柳眉，看著他神情的變化，我的心底有一點無法言說的刺痛，搭著他的手也馬上松開了。可他的臉上，馬上就恢復了桃花般溫暖明亮的笑容，他笑著說：

“小蓮，走，我帶你去逛街。”

他帶小孩般的，牽著我柔軟的手，往人群里走去。

夜色里的長安，人聲鼎沸，華燈初上，燈火輝煌，有說不出來的妖異與迷離。無數夜攤前，掛著明晃晃的一豆燈籠，火光撲碩。

他牽著我走在迷人的夜色中，走在長安的蕓蕓眾生中。

我一路看的是目不暇接，連眼睛也舍不得眨，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吃食。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

他的側臉很溫柔，雙眼似水清澈。

此刻牽著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溫熱，有些濕潤。

看著他，我又有些失神，這失神的瞬間，我的腦中，驟然就閃過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個成年男子，一個額間印著朵紫色青蓮花的絕世美人，他站在桃花樹下，仙袂飄飄，沖我微笑，滿樹的桃花剎那開放，這是芳華至死不渝的美好……

他是誰？

我晃了晃腦袋。

不遠處是氤氳的白霧，如磅礴的仙氣。

一個人煙稀少的小攤子，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婆婆。

老婆婆滿眼寫著慈祥，她的皺紋，是一層疊著一層的。她正輕錘著已經開始佝僂的腰，而在她面前的，是一鍋高湯。高湯里是我從未見過的食物，各個精致均勻。她享受的，輕輕咬上其中一個，滿足的長嘆一口氣。

霎時仿佛連歲月也變得神秘。

我看的眼睛都快直了。

他伸手忽然輕輕擦我的唇：“小蓮，你流口水了。”

我咽了口唾沫，漲紅著臉，生硬的轉移話題道：“那個……是什么？！你知道嗎？”

“不知道。”

他搖頭。

我望著那鍋高湯，那神奇的食物，忍不住可憐巴巴的偷瞄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好笑的伸出手，滿眼溫柔的輕揉我的頭發，把我摟在他的懷里。

我很想躲開他的手，可他摸的真的很舒服，讓我又有些不舍，最后只好呆呆的站著，任他不斷愛撫兔子般的摸著我的頭。我說，你有錢嗎？他沉默片刻，還沒有回答，就在此時——“小姑娘，是不是想吃餃子啊？”熬湯的老婆婆，已經蹣跚的朝我們走來，她笑容慈祥，“不要錢的，婆婆請你們吃。婆婆小時候也和你們一樣，也曾只能望著小吃攤而不能吃，人生苦短幾十年，轉眼匆匆就過了，后來有錢吃小吃了，婆婆的身子卻開始壞了，牙齒也不行了，人生啊，真是……”

我驚喜的連連道謝。

老婆婆熱情的把我們按在凳子上，她看我一眼，又看他一眼，隨即笑著打趣說，你們是兄妹嗎？小姑娘長的真可愛，真水靈，真秀氣。我呆呆的摸著自己的臉，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會夸我可愛。

秦觀笑了，他柔柔的掐一下我的臉，他輕聲說，你是很可愛啊，傻姑娘，總是不自信。我被他掐的臉有點痛，忽然想起婆婆正看著我們，忙緊張的抬眼望去，可婆婆只是搖著頭，和諧的笑了笑。

過了片刻，婆婆終于從孤零零的攤前回來，她在我們面前，端上了兩碗灑滿蔥花的青花瓷碗，而碗里盛滿了圓滾滾的餃子。我兩眼發亮，道了謝就開始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他柔聲提醒我，小蓮，你慢點吃，這樣吃會嗆著的。

我不好意思的把頭低的更低了。

就在此刻。

兩個打扮光鮮的粉衫女子，一人手上一把短劍，她們坐在了我們對面的一桌。她們的佩劍不是一般的華貴，仿佛嵌滿了瓔珞，明月鐺鐺，劍影刀光。其中一個女子驟然冷笑道：“季逍遙這小子，遲早有他苦頭吃的！我就不喜歡這人的性格。整天大大咧咧的，好像多豪爽似的。呵呵了，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