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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臨走的時候，給了卓亦揚一把鑰匙，指了指立柜：

“于朵朵，這是立柜的鑰匙，卓亦揚一些重要的營養品都在里面，喂藥得小林來，鑰匙你收好就行。”

卓亦揚接過鑰匙，覺得有些奇怪，也沒多問。

李姐剛走，病房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腳老太太滿頭銀發盤在腦后，還打了發油，光光亮亮一絲不茍。

右手拄著專門用細鋼筋打制的拐杖，左手還提著一個看起來空空蕩蕩的布袋子。

邁著小碎步進來，看見卓亦揚，先是一愣，緊跟著反應過來，指著她道：

“小姑娘恢復的很好啊，你都醒了，我們家揚揚怎么還不醒？”

說完，在病床上姑娘的臉上掃了一眼，也不用人招呼，自顧自在單沙發上坐下來，擺擺手吩咐卓亦揚：

“去，給老太太倒杯果汁，就是小林給揚揚做的那種。”

卓亦揚嘴角抽了抽，她倒忘了，姥姥宋春花，和舅舅一家就住在5300基地旁邊的漢王鎮上，從舅舅家到家屬院，走路不到十分鐘。

“那種果汁得用機器打，我不會。”

卓亦揚言簡意賅解釋了一句。

宋春花皺眉：“你咋那么笨，看小林搞那個挺簡單的嘛。”

說完又滿臉嫌棄的看著卓亦揚，補充了一句：

“老太太記得，你是叫多多吧，是家里的老二，是不是你爸媽嫌棄第二胎又生了個女兒，才給你起名字叫多多。”

“不是，我媽很愛我，我叫朵朵，花朵的朵。”

老太太不信，斜了斜眼，自顧自的嘟囔：“老太太記性好著呢，明明就是叫多多。”

卓亦揚摸了摸耳墜，姥姥向來有自說自話的能力。

只要她認定的事情，哪怕事實擺在眼前，她也只會堅持自己的觀點。

卓亦揚干脆懶得說話，從包里拿出一本書，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起來。

姥姥宋春花生了三子兩女，活到成年的，只有舅舅李虎娃和她親媽李梅芳。

在姥姥眼里，女孩子終歸是外姓人，因此，唯一的作用，就是找個人家賣個好價錢，以便長遠的為娘家謀利益。

五歲那年，爸爸去東北學習半年，李梅芳把她寄養在舅舅家。

明明爸爸每個月給姥姥十塊錢生活費，八十年代初，十塊錢是縣城一個三口之家一個月的菜錢。

可那半年，她餓的只剩皮包骨頭，爸爸從東北回來接她，看見她得一瞬間，眼淚差點兒流下來。

因為那半年，她只能吃舅舅家幾個表哥表姐的剩飯，剩飯太少，她幾乎從沒吃飽過。

宋春花看卓亦揚不理她，干脆起身，也不用拐杖，微微顫顫走到床頭柜前，打開柜門弓著身子翻起來。

卓亦揚放下書，也不阻攔，勾唇一笑看著宋春花。

宋春花只當卓亦揚不存在，手腳麻利把柜子里的一袋子蘋果和梨裝進她的布袋子里。

又翻找幾下，看其他的都是一些日用品，和包裝一看就很普通的藥品，這才遺憾的站起來，嘟囔道：

“怎么搞的，這個小林，對揚揚真是越來越不上心了，這幾個蘋果能擋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