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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菊芬從病床底下拿出來一個印著‘寧都縣醫院’的白色瓷臉盆,又從地上的紅色塑料暖瓶里倒了些溫水,擺了擺毛巾。
一邊回答一邊神色有些緊張的替女兒擦臉擦手:
“四個月前,就是7月1號那天,你和揚揚一起去同學家聚會,晚上回來被車撞了,還記得不?
縣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你爸連夜找救護車把你送到省城,省城治了一個月,你爸又送你去了京城。
京城住了兩個月,醫院床位緊張,天天催咱們辦出院。
你爸和我商量后,便決定送你回來。治療方法都一樣,但好歹在家門口,干啥都方便。
朵朵,你現在好點兒沒?”
溫熱的毛巾輕柔的在臉上擦拭,卓亦揚覺得不太自在,但沒好意思撥開謝阿姨的手。
這件事情她記得,大三暑假回寧都縣,她和于朵朵一起去參加同學聚會。
晚上同學聚會完,她和于朵朵結伴回家,被一個開小轎車的酒駕司機撞倒。
可那次,她和于朵朵都只昏迷了兩三天就醒過來了。
謝阿姨說好歹在家門口,干啥都方便,估計也是做好了她們再也醒不過來的準備。
卓亦揚皺眉:
“卓......亦揚呢?她在哪里?”
提起自己的名字,她得感覺很奇怪。
謝菊芬嘆了口氣:
“也一直昏迷著呢,你也知道,你卓叔叔和李阿姨都是拿工資的,揚揚去省城治病花了不少錢,也是一個月前才轉回縣城。
不過沒住縣醫院,住在部隊療養院。”
卓亦揚眼眶有些濕潤,爸爸卓愛國是縣城主管司法的副縣長,與部隊上常有往來。
她得身體能住進部隊療養院,一定是爸爸托了人。
卓亦揚已經三年沒見過爸爸。
上一次見他,才64歲的人,頭發已全白,身體也佝僂的幾乎直不起來,卻依舊固執,不肯見她。
說不想讓記者再用他做文章,拉女兒后腿。
她臨死前接的那個電話,說爸爸在事故中受重傷。不知道他后來到底有沒有事?
謝菊芬還在絮絮叨叨說話,顯然已經從剛才木子玲突然跑來挑釁,帶給她的屈辱和不快中暫時走了出來:
“說起來,揚揚的男朋友對她真好,回來縣城這一個月,都是小林幫揚揚擦洗、翻身、按摩。
昏迷那么久,縣醫院臥床病人都起褥瘡,可揚揚身上連濕疹都沒起。”
卓亦揚被謝菊芬后面的話驚住了。
林威?
雖然當初于朵朵撬杠子是在大學畢業四個月后,現在還沒發生。
可她昏迷四個月,林威那個從小養尊處優的花花公子,會大老遠從省城跑來,這么細心的照顧她?
她不信!
還有,擦洗?那不是自己身體都被那個王八蛋看光了?
卓亦揚瞪大眼看著謝菊芬:“你說,這一個多月都是那個王......揚揚的男朋友幫她擦洗?”
謝菊芬誤會了她得話,難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你這孩子,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封建了。
你李阿姨對揚揚.....,哎,反正啊,揚揚也算苦盡甘來,遇到了小林,小林對她是真好。”
卓亦揚掙扎著想坐起來,她得趕緊去看看,說不定于朵朵也在她得身體里醒過來了。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被林威看光光,還摸來摸去,她膈應的渾身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