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鳴久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不用抬頭,也知道是宣平侯,雪青色的錦服,撞進他懷里,冰涼涼的。
她看錯了,這袍子不適合他。
一旁的小環還是云里霧里的,她這一上來,夫人就說身體不舒服,臉色不好地要下樓,如今侯爺問了,夫人卻遲遲不答,便走上前,回稟道:“侯爺,夫人身體不適,這會兒正要回去歇著呢?!?
宣平侯退了一步,瞅了眼這位發妻臉上的神色.楚音的臉色是不好,慘白慘白的,任何人見了都會覺得她是病了,但宣平侯不然,他又看了眼在座,眸光便如投壺般準確地落在了那兩位大臣身上。
雪青的袍子走到他們桌前,將一把核桃往桌上一擱,理了理衣袍,坐下。
兩位大人早已面紅耳赤,且最看不慣這個宣平侯笑了,那雙瑞鳳眼只要含了笑意,定是沒好事兒的,如今看見他心情不錯地在他們這里剝核桃,心里真不是滋味。
“李大人?!薄∷贿厔円贿厡钣佬每蜌獾?。
李永忻連忙擺擺手:“不不不,不是我?!?
笑瞇瞇地瑞鳳眼便瞧向了另一位:“那就是孫大人了。”
孫大人也趕緊搖頭:“不不,也不是我,我什么也沒說。”說完忙捂了嘴,知道自己說漏了,連忙向李大人求救,李永忻哪里還回應他,低著頭默默地剝著瓜子。
君欽遙嘖了一聲,傳言全魏就屬這個孫大人最愛多嘴多舌、愛叨叨閑言碎語,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既如此,早先的那個謀劃便可行。
于是道: “那敢問,那些人都說了些什么,把本侯的內子委屈至斯······”
趁著剛剛宣平侯移步的空檔兒,楚音早就悄悄地下了樓,可下了樓又能怎樣,她終究還是算漏了。
她被一群孩子里外三層圍在了樓梯口,而她的對面,蘇婉正抿嘴對著她笑,一如昨晚小宴上那般笑容,她說:“少夫人還是上去吧。一會兒使臣們就該來了,少夫人就不想見見嗎?”
此刻那群圍著她的孩子也都一窩蜂地要擁著她上樓,每個人衣服里都兜了些干果,嚷嚷著讓她剝干果給他們吃。顯見著就是粘著某些人一道來的。
她趕緊小聲地耐住性子道:“今天不行,改天,改天我一定給你們剝?!?
“何必要改天呢。”樓上涼涼的聲音落下:“你沒病,上來。”
有了宣平侯這句話,蘇婉如魚得水,不冷不熱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侯爺說得對,你沒病,你是怕見到那些使臣,是也不是?”
這一句好似一盆冰水,瞬間把楚音澆清醒!
她想,原來如此,好一個蘇婉!
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沒有隨著自己的心意笑起來,但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彎起嘴角:“我緣何要怕,只是蘇姑娘真有閑情雅致,也喜歡看熱鬧?!?
“我知道少夫人你定也好奇,故來相陪罷了。”又開玩笑似的,蘇婉道:“怕不怕,見了就知道?!币贿呎f著,一邊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輕輕捉起她的手,以一種不容質疑的語氣小聲說:“不過長兄才有閑情雅致,這會兒正和他的人在附近賞景呢。”
楚音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心里早已涼了半截,卻不能叫她看出來:“看熱鬧也罷,賞景也罷,你們自便吧,我不舒服,沒那興致,讓開?!?
看著少夫人臉上明顯的異樣神色,蘇婉簡直分外的激動,她幾乎可以認定,面前的這位肯定就是三年前銅鏡山上的那位無疑了!六國使臣要來訪的消息,她也是昨晚從長兄的口中套來的。自從這位少夫人從姑蘇回來,她就一直忍不住懷疑她,雖始終不能確定,但就是因為不能確定,所以才要在今天試上一試。
六國使臣里有一位殺手們最怕的人物。
三年前的那個殷白是真死還是假死,面前的這位到底是少夫人還是銅鏡山上的她,只要六國使臣一到,她的丫鬟便會代為傳話,他們來了,一切自然能見分曉!
不過現在,這個少夫人決不能就這么走了。她對孩子們使了個眼色,這群小不點兒剛剛未進來的時候就聽面前的蘇家姐姐講,只要把這位少夫人留在樓上,他們就有數不盡的零嘴吃,他們只當好玩,仗著人多,呼啦啦躁動起來,向這位夫人擁上去,楚音當真是打不得動不得,手被蘇婉緊緊抓著,一步一步又重新往樓上走。她暗地里不著痕跡地用余光環視四處,迫切地想找條出路,她想要破釜沉舟,卻希望渺茫。
因為這里四處有暗衛。
第一次遇到宣平侯的時候,楚音就已察覺,這侯爺的身邊總跟隨著影衛。這群暗中的侍衛仿佛一團空氣一樣,沉寂在他的四周,連紅蛇等人都畏懼三分,所以她也從未想過,在宣平侯的面前輕舉妄動。
如果此刻她破釜沉舟,不曉得會有幾分勝算。
一路上,蘇婉摸著她的手,眼里的神色錯綜復雜,有激動,還有某種道不明的恐懼:“少夫人的手怎么這樣涼,”又抬頭看她:“你在出冷汗?”
楚音沒把手抽回去,反倒握住她的手,道:“我天生體寒,連母親都說,我好像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是來這世上復仇的!”
她眼睜睜看著蘇婉面露恐懼,抽回手去。
她也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逼上樓。
說實在的,她的確是在冒冷汗,她不想死。雖死過一次,但既然又活了,還是想拼命活下去的,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從來沒想過放棄生存,即便是在那些生死一線的圍剿中,她也從沒冒出過會就此死去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