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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無話可聊了。
趁著兩人對峙正專注,又看到一晚上都陪在夫人堆里頭抽不得身的那個李夫人又開始朝這望了,楚音趕緊對小環(huán)使了個眼色,二人趁大家都沒注意,悄悄出了廳堂,一路出了北院,到了大花園子里,這才敢深吸一口氣,渾身都舒展開了。
只是再舒展開,也抵不過全身異樣的疲乏。楚音打了個呵欠,不知怎的,覺得今天分外的累,她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已是深夜,花園里靜悄悄的,兩人匆匆往回走,巴不得一個人也不要遇到才好。
可是越這般希冀,老天就越要折騰她似的。
對面小徑上鬼鬼祟祟走來兩個人,其中一個著急忙慌地看了看四周,拉著另一個走進了灌木叢后面。
小環(huán)詫異起來:“那不是凌翠和蘇姑娘身邊的伍兒嗎?”
楚音又打了個呵欠:“她們兩個什么時候走到一塊兒了。”
明晃晃的可疑了。
小環(huán)很想跟過去看看,又望了眼夫人,不禁擔憂道:“夫人,您也累了,明兒還要早起,還是先回去趕緊歇下吧,大事兒小環(huán)不能為夫人分憂,這點子事兒小環(huán)還是能做的。”說完,也不等夫人回答,悄悄就跟過去了。
楚音雖然不放心,猶豫了片刻,卻還是由著她去了。
迷迷糊糊繼續(xù)往前走,路上黑咕咚咚的,她也不需要亮,這條路她走過好幾遍了,閉著眼都能走回去。一路過了個小橋,繞過一片假山,楚音踩在綿軟的沙石路上,疲憊不堪。
即便如此,她還是留了神,一路細細聽著黑暗里的動靜,暗暗觀察四周。以前她在殺手組里專門負責排查,自問排查的功力也算是全組中的佼佼者了,可是這一路走來,她愣是沒有察覺出有任何人跟蹤的跡象。昨夜在屋頂上的確有很多雙眼睛,但她回院子的一路也的的確確沒有人跟蹤的。昂川或許跟蹤的不是她。
可如果不是她,那多出的那個人又是誰?
沙石邊有個小池塘,隱隱有冬螽嘶鳴,因為有巨大的假山擋著,暗得一點亮也沒有,靜得一個人聲也沒有,楚音呆了一呆,身體里的力氣像是被抽光了似的,眼下恨不得睡在這片小池塘邊上。
可是剛這么想,耳朵邊又忽然響起動靜來。
當真是多事的一晚。
她朝前挪了幾步,假山后面月光下,果然有人。
有一堆人,圍著一個小姑娘,氣急敗壞的。那堆人都是君家的家仆,此刻領(lǐng)頭的家仆正怒氣沖沖地直跺腳,剛剛的聲音就是他手里的柴棍被他一撇兩半發(fā)出來的。
“你這女娃娃我看你一身綾羅的打扮,也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都說了這侯府不是誰都能進的,你到底是聽明白了沒有!”
聽聲音,這君家的家仆還算是客氣的了,楚音又稍稍朝前走了一步,看到了那個被圍在人群中的姑娘,穿著茶白色的襦裙,外面披了件繡瑞草百花的織錦斗篷,臉罩在兜帽里,一時看不太清。
“你個女娃娃到底走還是不走,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們哄你走,我們君家可不是好惹的!你到底!”那領(lǐng)頭的家仆又朝小姑娘挪近了些,似乎想確定她是不是聾子或啞巴,“你到底聽見沒有!!”
“走開。”那小姑娘終于開口,聲音略顯沙啞,但好歹是說話了。
也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滿,領(lǐng)頭的之前就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如今更是不能再忍,退了兩步,惱道:“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束酒大人說了,任何可疑人員都可以先轟再稟,來人!給我把她打出去!”
他身邊的兩個小廝果然不客氣地走向前去,揮起棍子就打了下去,卻不知怎的,兩根棍子又齊刷刷被彈了回去,回來的力道大,倆小廝被震脫了手,棍子都飛了出去。
楚音看著腳邊剛剛飛過來的棍子,心想這個小姑娘還是個不好惹的,能將棍子踢飛這么遠,該是會點拳腳的。
眾人還要再打。楚音不想摻和,輕手輕腳離開。
剛走幾步,又飛過來一只棍子,被她一抬腳的瞬間踢進了小池塘。
“喲呵!你又是誰?!不會是她的同黨吧!”
楚音朝那領(lǐng)頭的微微一笑:“不是,我只是路過,也不是故意要踢你們棍子的,我這就回去了。”說罷欲走,卻被幾人給攔住了。
那領(lǐng)頭的露出一臉警覺的神情,朝她走了過來:“你又是哪家的丫頭?說出來路,我們就放你走。”
“我并不是什么丫頭。”楚音想了想,客氣道:“你們在前院做事,許是沒見過我,我,本夫人是這侯府的少夫人。”
沒想到對方聽完,不信反哈哈大笑起來了:“哈哈哈,就你?還是侯府少夫人?!少夫人野蠻性子,你裝少夫人也不知道裝得像點!”
楚音惱了:“呵!少夫人再野蠻也不是十二個時辰都野蠻!你們?nèi)舨恍啪筒钊巳枺痉蛉说难诀唠S后就來,你們也大可問她!” 真是萬萬不該看這場熱鬧,何苦來哉。
“當我傻啊!你的丫鬟也是你的同伙,問她有個屁用!”領(lǐng)頭的瞪了她一眼,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把她圍了起來。想了想,又走到那個小姑娘身邊問道:“你!你可認識她?她是不是你的同伙?!”
楚音簡直要笑起來,她們倆要是一伙的,那他問了又有個什么用處。
“老驚。”
領(lǐng)頭的聽到,簡直激動起來:“你你你聽見沒!她她,她認得你!你,你們果然是同伙!”
楚音立即辯解:“這位姑娘,你許是認錯人了,我姓楚不姓金的。”
“你居然背著我改名字了。”沙啞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狡黠。楚音聽著,不知怎么的,全身一股子惡寒,這姑娘不會是賴上她,要拉她下水吧!
“哈哈!你你你你還有,還有什么可說,分明就是同伙,來人,給我,給我把她們倆都捆起來,交給束酒大,大人!”
楚音連忙喊慢著,然后對那個姑娘心平氣和說道:“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你再好好看看我,我不是你的老金!”
那姑娘摘下兜帽,抬起頭,露出嬌俏可愛的面容,只是那眼睛······
宮兆奚就有一雙冷情的三白眼,如今居然又遇到一個。
那姑娘唇紅齒白,微微一笑,美得讓眾仆人驚嘆,她額間墜著枚精巧的月牙,月光下,更顯得俏麗可人,宛如仙娥臨世,只是那雙眼睛,孤冷無情,配著她的這張臉,著實有些怪異。
孤冷無情的眼睛望著她,微微一凜,竟古怪地笑起來,丹唇微啟,呢喃似的吐出兩個字:“驚殺。”
楚音不由得打了個顫。
招靈閣的人!
只是,這次的這位又是誰?!
她愣了愣,立即反應(yīng)過來,還好有這些君府的仆從在場,她即使能叫出這人的名字,也斷不能認。
于是干笑了兩聲:“我真的不認識她······”
領(lǐng)頭的撓了撓頭:“不對啊,我怎么覺著你們就是認識的啊!還有,女娃娃你剛剛說什么,你好像說了驚什么,驚殺······”
這時候遠處有來了好些侍衛(wèi),領(lǐng)頭的沒了耐心,“我就覺著你們倆有問題,都不許走,我要把你們交給侍——”
咚的一聲,領(lǐng)頭的仰頭栽倒在地
那姑娘施施然走進黑暗里,攔著她的人卻都渾渾噩噩的,等人走遠了才清醒過來,一大波人追上去,哪里還能追到。楚音趁人不注意,取走了領(lǐng)頭脖子上的那枚銀針,也悄悄退進黑暗里。
待侯府的侍衛(wèi)趕到,一個可疑的人都不在了。
楚音回到院子里,疲憊不堪的走進里屋,她實在疲得很,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躺下來睡個覺,也不知怎的,今日分外的累,可是剛躺下來,她就想起件事兒來,真真是欲哭無淚了。
她今日的兩百遍女則還沒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