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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閉了下眼睛提提神,“也是,明明是明天的考核挪到了今天,他自然是不能喝酒的。”
今飛臉漲得通紅,低下頭毅然決然道:“我今天是來領自己的過的,他的過······讓他自己來領······吧。”
他心里一陣發虛,只好萬萬個對不住束酒了,束酒昨天在他面前哀嘆了一晚上,他實在是不忍心,只好把二十衛的考核挪在了今天,好讓他有個由頭不來??墒钱斚隆ぁぁぁぁぁず顮斪畈幌插e而不改,他也只好咬咬牙把心橫下來,免得惹侯爺不高興,大家罰得更重。
顯然今天宣平侯的心情又還不錯,沒有再繼續責難他,只又翻了一頁書,說了句“這事兒先擱一邊”,便問起要事道:“洛邑那邊可有什么進展?”這次回來雖突然,那邊的事情卻不能擱下。
今飛立刻正色回答:“回侯爺,洛邑那邊一切安排妥當,進展十分順利!”
宣平侯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些細節,今飛一一匯報了,便就被放出來了,侯爺也沒有當即就要罰束酒的意思。
今飛出了書房門,情不自禁舒了口氣。這是他這些年第一次犯了錯,還能那么輕松地出書房門。歸根結底,還是宣平侯對這個夫人不上心,只在新婚夜見過一眼的夫人,哪里能讓他煩心。
剛走到東院的月亮門,門外就盈盈走來著一身淡青色織錦裙捧著食案的蘇婉。依舊柔柔弱弱的,見到今飛便端莊的施了一禮,垂眸喊了一聲:“今侍衛。”頗有大家閨秀的涵養。
今飛也躬身回了禮,見蘇婉織錦裙外還罩著件紫貂裘,那是大小姐常穿的。想必她是剛從大小姐那邊來。
礙于男女有別,今飛本想速速離開,但少不得要多言一句,便垂首對蘇婉道:“蘇小姐,請恕今飛多嘴,侯府有規矩,女子不得進書房。蘇小姐還是請回吧。”
蘇婉聽著,臉上不禁騰起兩朵紅云來,羞赧道:“多謝今飛侍衛提點,只是剛剛太夫人在大姐姐那兒與我們聊了一陣兒,太夫人念著侯爺剛從洛邑回來,恐累了心神,便托我來為侯爺送湯。我若是知道女子不得入書房,就不來了?!?
最后一句說的極輕,今飛倒是聽懂了話里的意思,說了句“原來如此”便側過身子,算是放行了。
蘇婉這廂還沒走幾步,月亮門又風馳電掣地闖進一個男人來。
魏祜一進門便看到了今飛,當下抓住今飛的衣襟就逼問道:“你家侯爺是不是在里面?”
今飛哪敢得罪這個人,只覺得自己今天實在太倒霉了!只好點點頭,魏祜這才滿意地放了他。正抽回手的空檔,蘇婉已經福下身子恭恭敬敬喊了聲:“蘇婉見過大表哥?!?
魏祜自是認得自己這個表妹的,只是見過的次數少之又少,這次一見居然是在宣平侯府。
他俊雅的臉上再是波瀾不驚,也不免劃過一絲詫異。蘇家和君家向來沒什么來往,這一番倒是奇怪了。
當下揮了揮手,遣走了今飛,魏祜端著架子坐在石凳上,對這個印象中不大討喜的表妹道:“說吧,是什么風把你給吹來的?”
魏祜沒有讓蘇婉起來,蘇婉也就只能繼續福著身子回答。原是半個月前蘇家老夫人攜了后院一干女眷去上黨郊外的五福廟還愿,蘇婉因出來晚了沒跟上隊伍,只好由幾個護院和丫鬟護送著回府。沒成想剛到山腳蘇婉的腳就崴了,實在疼得厲害。蘇家還遠在上黨的最南邊,不得法,護院只好拿著蘇家的帖子到城里離得最近的宣平侯府去求援。
那時宣平侯還在洛邑,幸而太夫人還在府里,便派了轎子把這蘇家姑娘接了過來。相處十幾日太夫人也挺喜歡,便留她過壽宴。
魏祜聽著,好看的眉眼不禁瞇起來:“蘇表妹,你的脾性我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三年前你本該和張家那個張鏡完婚,大婚前一天又突然悔親,卻是為何?”
他不用細想,也知道這個蘇表妹打的什么主意。
見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蘇婉不由在心里厭惡起這個大表哥來。他小的時候拜父親為師,曾在蘇府住過一段時日,父親那時收了好幾個儒生,他又化名叫蘇護,穿的簡簡單單的,她只當又是蘇家哪個窮親戚,見過兩面便不曾上心。
怪也只怪她那個做姨娘的母親太笨,大房二房都偷偷探聽到了他的身份,唯獨她們這一房還跟傻子似得蒙在鼓里,看見他也都看到眼里看不到心里去。這么多時日,盡做了事后的圣人。
當下蘇婉也不好說些其他的,只好把以往的托詞再拿來用一用:“蘇婉也未曾想悔婚,只是在那前些天蘇婉忽得了一種怪病,已入沉疴,連御醫都無力回天,嫡母不得法,只好與張家退了婚。蘇婉也不曾想自己會好起來,只嘆那張家已經舉家外放了。”
魏祜面色和悅地聽她講那么多托詞,心里已經很煩悶。但好歹是個表妹,也不想駁了蘇家的顏面,少不得裝糊涂地點點頭。
不過面子要給,有些話也是要說的。魏祜收了眼里的和悅,聲音中帶了些許嚴肅對蘇婉道:“說實話,我并不想讓蘇家和君家攪在一起,這次宣平回來也定不會讓他再走了,你在這實在不太好,太夫人的壽辰一過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
蘇婉哪里敢再說半句,只能不服氣地皺了皺眉頭,應了聲是,便不再出聲,只希望他快快離開。
魏祜笑起來,“君家向來有規矩的,女子不能進書房,你的湯我帶進去,你就不要進去了。”
“可是,這是太夫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