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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來到正堂,兩人還能十分客氣地對上首的那位嫡夫人見禮道:“束酒、今飛見過夫人。”
原是穿褐色衣服掛著酒葫蘆的叫束酒,白色衣裳的那位叫今飛。
楚音微微一笑,想了想,用和氣的口吻道:“原是束酒侍衛(wèi)和今飛侍衛(wèi),你們一來,想必侯爺也從洛邑回來了吧?”
束酒和今飛在這夫人進(jìn)門前也是見過她的,那時她孤身一人帶著個丫鬟硬闖侯府,剛巧侯爺在外辦事回來,見有人鬧事,便差他們兩個來趕人。若是今飛那時不多嘴,這夫人也不能在侯府掀出這么多浪來。
前幾日剛回來,就聽到府中唧唧歪歪皆是這夫人鬧出的亂子,侯爺?shù)故潜艿母蓛簦麄儍蓚€的耳朵都快被人嘮叨出老繭了。
束酒微微把眼一翻,站在一邊不答話,還是今飛回答了句:“侯爺前日就回來了,一回來就差我等來看看夫人的近況,侯爺讓我們向您問好。”
楚音又笑了笑,賜了座。兩人一落座,堂中幾人大眼瞪小眼的,竟然無語起來。
楚音原以為他們兩個會問一下她的近況的,一時居然沒人問,少不得自己開口打破沉寂:“府中近日可好?”
這次束酒倒是殷勤,也不看今飛的臉色,搶著回答說:“托夫人的福,侯府現(xiàn)在一切安好,那蘇家小姐也好著呢,夫人不用太掛心。”
這番話說的委實有點(diǎn)戲謔的味道,楚音也聽懂了話里的意思,但又不能開罪二人,只得臉皮厚些,忍忍也就過去了。
“侯爺可還好?”
“他也好著呢。”
“哦,好著就好,我前幾日身體抱恙,這些天好多了,請代傳侯爺一聲,楚音過幾日也就回去了。”
“這就不用了。”
楚音疑惑地望了眼二人,見今飛望了一眼束酒,居然也沒再說什么。
楚音只好厚著臉皮問:“這是為何?”
問到關(guān)鍵的地方,束酒反而吞吞吐吐起來,顧左右而言他道:“原因夫人心里還不清楚么,作甚要問個清楚······”
楚音算是鬧明白了,如今不管她怎么好聲好氣,這兩位都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地不待見她。她鬧騰,他們厭惡,她和善,他們以為在裝,根本就不看她所作出的改變。索性也就舍了短命女那套,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我看你們二人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有話要說。”
今飛果然面色一轉(zhuǎn),夫人這么說,他們也就不能再支支吾吾的了,也開門見山道:“事情是這樣的,再過半個月就是太夫人的壽辰了,府里現(xiàn)在比較忙······”
楚音點(diǎn)點(diǎn)頭。
“你也知道,前不久,前不久因為蘇小姐的事······”
束酒一看今飛又要講道理起來,趕緊接過話頭,“今飛你跟她說那么多干嘛!夫人我就直說了,現(xiàn)在府里剛消停些日子,又趕上太夫人的七十大壽,侯爺讓你能不要回去就盡量不要回去,免得氣著太夫人!”
楚音無辜道:“我何時氣著太夫人了?”
“你!”他最見不得人演戲,立刻渾身不痛快起來,“你一次又一次想害蘇姑娘,還想把她推池子里,幸好大小姐看到了,你見東窗事發(fā)就賊喊捉賊,自己跳水里栽贓蘇姑娘!太夫人知道后到現(xiàn)在還頭疼著呢。別以為侯爺在洛邑就什么都不知道,那蘇家姑娘賢良淑德又端莊,怎生像你這樣胡攪蠻纏!”
今飛見束酒收不住了,猛地在后面給了他一拳,束酒吭哧一聲,這才收住,沒再說出更難聽的。
一時間沉默了好一會兒。楚音見他不罵了,索性又端起茶喝了一口,末了放下茶杯,眼睛里不溫不火的,竟是沒生氣。今飛看了一眼,也不免在心里吃了一驚。
楚音仍堆上幾分笑意,道:“兩位也莫要動怒了,楚音只是一介小女子,如今入府也才兩月多點(diǎn),連祠堂都還未進(jìn),其實也還算不得君家人,實不值得兩位在這里大發(fā)脾氣。”
束酒和今飛沒想到她會突然這么說,按禮法,新娘進(jìn)門后要家中長輩考察兩個月滿意了才可進(jìn)宗祠,進(jìn)宗祠后才算夫家人,這期間長輩若是不滿意,隨時可以把新娘退回去的。夫人這么一說,是把自己擺在了不利的位置,不過也算是提醒了他們,此時人家是夫人,還是個女子,不能這般無禮。
楚音看了他們一眼,心里不斷提點(diǎn)自己,要忍,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