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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里里十五次‘偶遇’同一個人,就算威斯特再怎么不食人間煙火,他也不得不被迫在自己的大腦里騰出地方,來牢牢記住那張毫無特點可言的平凡臉孔。
“Hi!好巧啊威斯特,我們居然又見面了!!”
端著午餐,站在吧臺前面無表情。他瞪著不遠處那個一臉驚喜朝自己打招呼的金發小子,實在搞不明白,為什么他半個小時前親眼看著對方在城市另一頭下了巴士,而自己也已經狂奔著逃到了離他們學院最遠的餐廳里,卻依舊躲不過隨時隨地遇到科林·伯倫斯這個背后靈的可悲命運。
……啊,連迷路最后都會迷到一起去,真是好巧啊呵呵噠。
“你好,科林。”盡量心平氣和地開口,以免自己一個沒忍住徒手扭斷這家伙的脖子。他抱臂坐在餐廳僅剩的座位上,連飯也不吃了,直直抬頭看向那人真摯無辜的眼:“說吧,你跟蹤我想干什么?”
“欸?”
滿臉‘哎呀你在說什么我這么可愛的寶寶怎么可能干出這種事’的疑惑表情,金發男孩兒不緊不慢往嘴里送了口牛腩,裝得還挺像那么一回事兒:
“我只是碰巧遇見你了幾次而已……好吧,雖然次數可能有點多……但這說明我們之間一定有剪不斷的美妙羈絆嘛!說真的,要不要互相交個朋友?我覺得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
——你是不是還覺得我他媽長得很像個傻×?
差點把整盤香菇意面全扣在科林腦袋上,威斯特深吸口氣,估計現在他的表情一定扭曲得厲害。為了防止自己就這樣被活活氣死,或者把這個家伙連帶整個餐廳掀飛,他決定還是換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
“好吧,聽你的,我們每次都在偶遇——”科林發誓自己看到威斯特握在餐刀上的手危險動了動,“——那么伯倫斯先生,請你好好回答,你‘偶遇’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的沒什么……”委屈扁了扁嘴,男孩的眼神像小鹿一樣濕漉漉的,仿佛在控訴同伴無端的嚴厲指責,讓人再也生不起發火的心思。但很顯然,這招對于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隱者’壓根沒用——事實上,對于通過賣萌和撒嬌逃避作業或檢討什么的,他過去這些年在變種人學校就已經領教得夠多。
抱臂靠在椅背上聽這小子胡扯。威斯特猶豫了會兒,還是搖頭否決了自己用心靈感應找到答案的想法。畢竟多年來他一直謹記查爾斯的教導,并不愿意私自以這種方式窺探別人的隱私,而且他也相信科林并沒有什么惡意。不然,早在他們第二次遇見時,他就已經用非常規手段將他徹底洗腦以保證安全了。
但是,這并不代表他的容忍是沒有限度的。
“……科林。”打斷對面男孩兒的喋喋不休。威斯特看著他淺灰色的、像雨后蒼穹般干凈到澄澈無暇的眼睛,無奈嘆了口氣。
“我希望你能坦誠一點。因為某些個人原因,我不能對任何刻意接近我的人放下防備。如果你執意隱瞞,不肯給我一個讓我放心的理由的話……”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那我恐怕就要采取一些你我都不想看到的措施了。”
作為一種口頭上的恐嚇,威斯特其實并不指望男孩兒能完全明白所謂‘彼此都不愿看到的措施’是什么。但科林仿佛對此非常了解一般,還不等他繼續做出更進一步的闡釋,就立刻閉上了嘴,神色顯得有點苦惱。
“好吧,我只是怕你會笑話我。”沉默半晌,眼看自己今天是真糊弄不過去了,科林最終還是舉手投降:
“因為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真的。他……我找了他很久很久,花了很多時間,走了很多路,幾乎都要絕望了,卻讓我在你身上再一次看到了他的影子。”
“對不起,威斯特。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困擾的……我只是太想他了。”
這倒是個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仔細觀察著男孩每一絲表情變化,確定他沒有說謊。威斯特猶豫了會兒是否要冒著可能揭別人傷疤的風險往下追問,最后還是決定繼續。畢竟作為一個常年熟悉戰斗的變種人,謹慎已經是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習慣。
“那人是誰?”所以,他也就遵循自己心里的疑惑這么問了出來。并決定如果得到的是諸如“我前男朋友”之類標準的搭訕臺詞,他就把這小子碾成人干兒。
然而——
“是我前男友呀。”愉快瞇起眼,科林·傻白甜·伯倫斯這么開心地回答道。
“他也有像夏天一樣迷人的藍眼睛,棕色的柔順短發,雖然脾氣也不是太好,但還是……哎哎我還沒說完呢小威你要去哪兒?”
“……”
威斯特覺得自己簡直【嗶】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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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多次在嘗試把男孩扔下嘆息橋無果之后,據說長得‘跟他前男友一模一樣’的威斯特·今天也很心累·澤維爾無言接受了某些人從此在自己生活中橫插一腳的現實。
這倒不是說威斯特真的非常討厭和科林相處。事實上,他還挺喜歡這個沒什么心機呆頭呆腦的大男孩兒。對于一個被迫遠離家人朋友,身邊還可能強敵環伺的變種人來說,雖然知道彼此不可能坦誠相待,一份真摯的友誼還是會讓人感到稍許安慰。但是,這些都建立在他是真的只是來牛津念書的前提下,就算現在日子過得安逸,威斯特也終究是身負血債和使命而來。在找到宿敵并徹底摧毀他的野心之前,所有歲月安穩都與他無關。
二十年的噩夢還在繼續,二十年的亡魂還未安息。沒有人知道,他幾乎每個夜晚都會從睡夢中驚醒。那間潮濕陰暗的實驗室,沾滿鮮血的手術刀,充滿整個地下基地的尖叫和哭泣……有太多不堪回首的記憶充斥在身體的每個角落,隨著血液一路流淌,徘徊在內心深處。對于威斯特而言,事實上他所憎恨的絕不僅僅只是在他身上留下那近百道實驗疤痕的易萊哲,還有那個曾經卑微地被碾碎所有驕傲,那么憤怒卻又無力拯救任何人的渺小的自己。
最起碼,在把那個瘋子一起拖入地獄前,他還無法停下復仇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