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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琳妮魔力與精神力消耗過大,得留在法師塔作冥想恢復。
拉克萊斯則要處理骸骨鱷魚的頭顱,以及四名骷髏,解除三名骷髏身上的封印需要借助魔法師的力量,她也登上法師塔二層。
看著兩位姐姐離去,珊蒂斯嘟著嘴跟著阿爾溫,纏著老人軟磨硬泡。老人只用一句話,就讓小姑娘放棄了原本打算,轉(zhuǎn)而構(gòu)想未來,神采奕奕。歐冶沉默地跟在后面,一路無話。
嬋娟神殿由白石砌成,通體雪白,是輝光之城里不多的石制建筑之一。
神殿正門后有一巨大屏風,屏風上有一副壁畫,畫中是月亮與大地。月亮上躺著一名女子,身披薄紗,慵懶而充滿母性,正伸出光潔的手臂,向大地揮灑光芒;大地上有一株參天巨樹,上面站滿精靈,由兩名女性精靈帶領(lǐng),迎向空中灑落的光輝。
珊蒂斯向歐冶解釋道:“這是‘月神普精靈’圖,據(jù)說是第三版的壁畫,為首的兩名精靈,戴面具的是艾薩拉,最后一任精靈女王。肩停月梟的是泰蘭德,最偉大的祭司。我特別羨慕她能召喚月梟,驅(qū)散黑暗。”
歐冶點點頭,沒說什么,心里卻有句話一直回響,欲奪口而出:是你吧,月神艾露恩。我來到這里了!
踏上階梯的珊蒂斯,覺察到歐冶的異樣,難道是她一路忽略了對方,才讓他消沉嗎?
“我該踏入這扇門嗎?我能做什么?我該怎么回去?”歐冶駐足壁畫前,發(fā)出質(zhì)疑。
珊蒂斯?jié)q紅了臉,畢竟年輕資歷淺,不知道如何處理。月神艾露恩愛著萬物,珊蒂斯從來沒有碰到過拒絕這份愛的人。這是異端嗎?不,艾露恩的眼中沒有異端,月神對世間萬物都是平等的,只是格外關(guān)愛著暗夜精靈。大祭司說,暗夜精靈就是膩在月神懷里的那個孩子,月神會寵愛暗夜精靈的。
他可是母神的使者啊!不是帶著母神的旨意到來的嗎?珊蒂斯覺得自己真的不適合當一名神殿祭司,一名真正的祭司是無所畏懼,不放棄希望的,現(xiàn)在自己卻畏懼他,感到希望正離去,仿佛回到了黑暗歲月,姐姐外出,父母雙亡,只有無盡的孤獨彷徨,以及無助。心靈墜入黑暗的感覺,讓珊蒂斯喪失了思考,她看著大祭司,希望能夠從姥姥身上得到幫助、啟示。
可阿爾溫似乎并沒察覺,踽踽而行,將要轉(zhuǎn)入屏風后面。珊蒂斯想要開聲叫住她,話語到了嗓子眼,卻又被自尊心卡住了。
珊蒂斯垂下頭,覺得自己越來越懦弱,淚水就要落下了,她念著艾露恩,念著姐姐,多希望她們能夠出現(xiàn),幫助自己,還有阿爾溫姥姥、蓮恩雪特姑姑,這兩位一直照顧自己的長輩。
珊蒂斯想到凱女王,想到大海螺,凱女王的契約使者在沉睡,而她的契約使者卻在彷徨,質(zhì)疑。
珊蒂斯想到今天一起戰(zhàn)斗的幾位姐姐,想到埃爾夫帶她爬戰(zhàn)爭古樹,想到尋找角鷹獸的游戲,一群小伙伴的意氣風發(fā)。
想到自己發(fā)現(xiàn)王霸鹟時的驚艷,以及族人逐一拜訪時的關(guān)注感。
想到月之使者從天空降臨的一幕,想到那一夜的失眠,想到族人的狂喜……
一切,都在月之使者的質(zhì)疑中,如同泡沫破碎……
“你的問題讓珊蒂斯動搖了,正如它們讓你動搖一樣。”阿爾溫從屏風另一邊轉(zhuǎn)出,站在珊蒂斯身邊,但這次沒有把可憐的小姑娘擁在懷里,而是對她說道,“珊蒂斯,你必須堅強起來,面對這一切。”
珊蒂斯應了一聲,擦掉眼淚,緊咬嘴唇盯著歐冶,一副被欺負后倔強的樣子。
看著還在等答案的月之使者,阿爾溫蒼老的臉上露出笑容,道:“月光下夜色涼如水,陽春小雨微冷潤物無聲,你們都不是耄耋老頭,何必畏畏縮縮?進來吧,門后是艾露恩的懷抱,在這里你能做任何事。回家只是朝一個方向,走一條路。”
歐冶皺著眉頭,思考著這番很簡單的話,他覺得大祭司的話沒那么簡單,只是沒有從中找到說服他的成份。
最終,他搖了搖頭,道:“我不懂。”
“很簡單的事情。”阿爾溫抬頭看了一眼艾露恩的畫像,“我們都心存疑惑,只要解開心結(jié),又是另外一番天地。我以為你之前已經(jīng)想好了,沒想到那也是裝出來的。”
歐冶微微一笑,算是承認。
“艾露恩在上!”阿爾溫對著屏風做個五指彈水的動作,一片月光自屋外而來,籠罩歐冶,穿過大門,從屋外照在屏風上。歐冶只感到屁股像是被踹了一腳,將他踹飛,沒有料想的撞擊,反而穿透屏風,跌在大堂的地上。
阿爾溫收起腳,“狡猾的小鬼,逼老身上千歲了還踹你屁股!”
珊蒂斯不明所以,她完全理解不了兩人在斗什么。
阿爾溫牽起她的手,“他呀,對世事太執(zhí)著于洞察了,不了解的東西打死了不接受。都說了來幫他解夢,還問多余的問題,自己迷惑也就罷了,還……珊迪,他覺得你是個小孩,是時候該長大了,還趁機借此逼你成熟!”
珊蒂斯一愣,“他是有意的?看不起小孩?”
阿爾溫也有心讓少女跟上月使的步伐,“是這樣,除非你表現(xiàn)得比他成熟,不然他還是按自己的套路走,不會聽你的。”
珊蒂斯哦了一聲,想到姐姐留下的日記中有一篇關(guān)于馴馬的對答。
歐冶從地上爬起,揉著屁股,“都說人老成精,看來以后不能在老人面前玩這一套了。”
殿堂裝飾著各式的燈與各種寶石,大廳里的每個物件和每個角落都籠罩在瑩瑩的光亮中,顯得圣潔而不失柔和。
在大殿盡頭,是一個天井,立著一尊高大的人形雕像。雕像有著精致的面容,姣好的身材,長長的耳朵,張開雙臂擁抱著天空。一道綸巾纏繞著雙臂,垂到地面,顯得美麗、圣潔。
歐冶仰頭看著神像,以及那一片天空,午后的天空明亮得耀眼。有光芒從天井穿進來,很柔和,感覺并不是陽光,而是月光。光芒照射下,神像沒更清晰,反而朦朦朧朧,似是隔著一層紗。
珊蒂斯走近,在他另一邊屁股狠狠踢了一腳,蓬勃的脂肪反彈,反而差點讓她跌倒,少女生氣地將法杖頓在地上,發(fā)出脆響,在空蕩的殿堂回響,“以后不許這樣!有什么不能好好說嗎?”
歐冶沒正面回應珊蒂斯,“阿爾溫閣下,你的氣消了嗎?在你眼中,什么樣的戰(zhàn)士才是及格的?”
神像前有一個盆子,雕塑成月光花形狀,盈盈一水,微泛漣漪。
阿爾溫示意歐冶近前,掬起一捧水,淋在歐冶額頭上。神像四周的光芒似是受水牽引,順著水滴,流淌到歐冶身上。水很涼,觸感像玉露,沖刷過臉龐,如同纖巧的指尖滑過,情人的撫摸,歐冶不禁閉起眼睛,享受起來,疲憊消失了,從傳送陣走出的惡心感,也消失了,一切都變得如同蓮花綻放般美好。
“精靈戰(zhàn)士,都是肩上的責任壓出來的,我最希望,沒有一個是及格的。”
“明白了!”
殿中變得很安靜,只有珊蒂斯祈禱的聲音,在低低回響。
歐冶聽著,阿爾溫看著。
一名綠胡子走進來。
珊蒂斯停下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