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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

“沒事。”

“灣灣呢？”

“在外面看電視。”

……

那邊沉寂幾秒：“別難受，都會好起來的。”

雪荔苦笑，反問自己：“是嗎？”

“當(dāng)然，一切都會好起來。”

“希望如此。”

那邊再次沉寂幾秒：“早點(diǎn)休息吧。”

“好。”

雪荔走到床邊，整個人撲上去，把臉埋在枕中，試著讓自己放松。

過了幾分鐘，翻個身平躺下來，伸手摸出枕頭下的《呼嘯山莊》，翻開的那一頁里夾著她和聶穎謙的合照。

照片背景是尼加拉瓜大瀑布，是新婚第二年夏天拍的，照片中的雪荔已經(jīng)懷有身孕，被聶穎謙摟在懷中，兩人站在船舷邊上，聶穎謙穿黑色t恤花色沙灘褲，戴超大墨鏡，肩上背著雪荔的包，雪荔穿薄荷綠背心長裙，頭戴草編帽，笑靨如花。

摩挲著照片中聶穎謙的樣子，他笑的真好看，雪荔一直覺得聶穎謙是個性情中人，無論什么情緒都被他表達(dá)的淋漓盡致，就好像照片中的他，高興就會燦烈的笑。

雪荔快速抹掉快要從眼角掉下來的淚，把照片放回書中，然后閉上眼睛深呼吸，無論再艱難心再痛她都要挺過去。

**

第二天晚上，鄧婉珠說雪荔姨媽請客去大酒店吃飯，雪荔也沒多想，幫灣灣添了件毛衣，大約在五點(diǎn)半左右，三個人攔車去酒店，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今天的東家是易竹君。

傅家只來了易竹君和蕙姨，沒見到傅耀希，姨媽姨父、慧慧和她男朋友已經(jīng)到了，正圍在桌上陪易竹君說話，一看那架勢就明白，大家都想巴結(jié)傅家人，以致交談的時候刻意奉承討好。

灣灣從雪荔身上滑下去，甜甜的喊著“奶奶”，鉆進(jìn)了易竹君懷里，一老一少玩的不亦樂乎，連蕙姨都笑得合不攏嘴。

知道今晚意欲為何，但雪荔沒抵觸，在姨媽身邊坐下，鄧婉珠緊跟著雪荔入座。

易竹君在那邊抱著灣灣，兩人一同研究菜譜，灣灣縮在易竹君懷里，她爸爸平時不寵她，還經(jīng)常數(shù)落她，如今在場的人都嬌慣著她，小丫頭便得意忘形，一個勁賣萌撒嬌。

“寶貝，告訴奶奶想吃什么？”

易竹君讓灣灣自個翻菜單，看到喜歡的就說，桌上人都賠著小心，不敢怠慢了主席夫人。

上菜后不久，易竹君還是進(jìn)入了正題。

一開始旁敲側(cè)擊的問雪荔以后有什么打算，然后分析道理給她聽，完全站在灣灣的立場，感化雪荔的母愛，姨媽一家也幫腔啟發(fā)雪荔，最后自然而然說到了傅耀希。

“雪荔，阿姨要早知道耀希對你感情這么深，當(dāng)年絕對會攔著你不給你結(jié)婚的，這五年我早就想通了，只要耀希喜歡我絕對沒意見，你不用理他爸爸，阿姨給你們買房子，你跟耀希好好過，這孩子現(xiàn)在也回警隊(duì)了，一切都已步入正軌，只差這婚姻大事沒辦妥，這灣灣也喜歡耀希，跟我也親，你還這么年輕，就算不嫁耀希也會嫁別人，好在對我們耀希知根知底，這孩子各方面都不錯，雪荔，你點(diǎn)個頭，結(jié)婚的事我來準(zhǔn)備。”

雪荔意興闌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桌上稍稍沉寂幾秒，后來姨媽和鄧婉珠連番勸起了雪荔，說的很有道理，說服力也很強(qiáng)，雪荔等她們說完起身去了洗手間。

走在走廊上，雪荔茫然的望著前方，她記起曉泰對她說過的話，曉泰說，夫妻并不僅僅只有愛情，還要承擔(dān)各自的責(zé)任，如果是她一個人，完全沒關(guān)系，但灣灣呢？真要讓她在單親家庭里長大嗎？

雪荔徒勞的嘆口氣，朝衛(wèi)生間走。

還沒踏上臺階，看到了聶穎謙。

他沒看到雪荔，一個人趴在盥洗臺上，雪荔從鏡中看，聶穎謙正在拿藥，從藥瓶里倒出好幾粒白色的藥丸，一并吞到嘴巴里，然后湊到水龍頭邊，開著冷水咕嚕咕嚕把藥咽下去，他一起身，雪荔快步閃到墻壁后，聶穎謙抽了點(diǎn)紙，對著鏡子擦掉了臉上的水，轉(zhuǎn)身下了臺階。

雪荔看著他背影搖搖晃晃的離開，瘦削的像條影子，偶爾還扶扶墻，腳步很慢很慢，看上去很辛苦。

那一刻，她的眼淚就這么流下來了，望著聶穎謙的背影，眼淚越流越多，直到他在她眼中模糊到看不清了。

雪荔冷靜下來才回包廂，一回去就跟易竹君說：“阿姨，只要耀希愿意，我就愿意。”

一桌子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傻傻的愣在那里，雪荔看沒人有表情，于是又添了一句：“阿姨，耀希愿意結(jié)婚，我就結(ji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