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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天空中的第一縷曙光照射進小屋的時候,湘盈悠悠轉(zhuǎn)醒了過來,她動了動身體,雖然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有些疼,但比昨日似乎減輕了些,右肋下的傷口仍舊在火辣辣的痛著,掀開衣服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口上不知何時已被上了藥,用白布包扎了起來。
這塊白布,湘盈認識,是李明昔的。
揉了揉發(fā)痛的太陽穴,憶起昨夜發(fā)生的事情,湘盈不禁雙頰緋紅起來,昨夜發(fā)生了太多事情,有憤怒、有惡心、有卑劣、有故作堅強、有情不自禁、有奮不顧身、有戀戀不舍····,太多的情緒現(xiàn)今全都交織在一起,但湘盈只想記住與李明昔在一起的那一段。
身上的衣服已然好好的穿在了身上,雖然還是那件沾滿了血跡的辨不出本來顏色的衣服,但這總好過沒有衣服穿。
手腕上、腳脖上已經(jīng)被之前的麻繩磨破了皮,勒出了血痕,現(xiàn)在也被敷上了具有淡淡清香的藥膏,身旁還放著一個干糧袋子和一個水囊。
湘盈記起自己的上一頓飯還是在飯莊勉強吃下的一點兒,直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一天一夜了,她還滴水未沾呢!
也許胃早就跟她抗議了,但是這種胃痛和其他的痛相比是小巫見大巫,她直接給忽略了。
拔下水囊的塞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水,打開干糧袋,拿出一塊干餅,咬了幾口,正當她要細細的咀嚼時,長須道人廖空突然走來,打掉了她手上的干餅,踩在腳底使勁兒的碾了碾,然后說道:“你不是妖女么,妖女就配吃這種骯臟的東西,去,撿起來給我吃下。”
湘盈現(xiàn)在雖然未被點穴也未被綁住手腳,但是她提不起一絲的內(nèi)力,身上虛弱的很,除了劍傷的緣故,她還被前任盟主肖赟海逼迫吃下了散功丸,這種藥藥性很是強烈,可以讓任何武林好手在頃刻間內(nèi)力全部消失,而且身體會越來越虛弱,還不如一個不會任何武功的普通人,這種情況如果沒有解藥持續(xù)一周以上的話,即使再服用解藥,內(nèi)力也不會再回來了。
湘盈扶著墻慢慢的站了起來,抬頭看著長須道人廖空,眼睛內(nèi)滿是恨意,她從未那么恨一個人,廖空是第一個。
雖然昨夜因為李明昔來的及時,廖空沒有得逞,但是,他那個道貌岸然的偽道人的惡劣行徑,讓湘盈看見他就想作嘔。
“怎么?以你現(xiàn)在的樣子還想對我做什么?”長須道人廖空譏笑道。
湘盈沒有說話,而是向前邁出了一步,蹲下了身子,撿起了地上被他碾壓的已不成形狀的干餅。
長須道人廖空嗤笑道:“賤人就是賤人,只配吃污穢之物。”
他的話剛說完,迎面一個黑乎乎臟兮兮的東西便向他的臉上襲來。他連忙去躲閃,不過,由于距離太近,讓他反應的時間太短,他沒有辦法完全躲開,一半的臉和肩上都被糊上了他剛才碾壓過的已不成形狀的干餅,和著地上的泥土和石子。
“啊呀呀!”當長須道人廖空從臉上抹下這黑乎乎的東西知曉是什么以后,他都要被氣炸了,伸手就要去抓湘盈。
可是被他撲了個空,湘盈怎么會傻傻的站在那里等著被他反擊呢!不管能不能逃走,她都要試一試。
用盡全身的力氣來到了門外,卻發(fā)現(xiàn)有好多人正提著兵刃向這邊走來。看到她就那么站在門外,紛紛向她圍截而來,瞬間就把她團團圍住了。
長須道人廖空已然甩掉了臉上和肩上的臟東西,但還留有很大的印跡,這讓他更恨湘盈了,抬起一腳,就將站在人群中間的湘盈踢倒在了地上。
湘盈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廖空怎會那么便宜的放過她,又是惡狠狠的一腳踢去,雖沒有被踢出很遠,但這比踢飛受的內(nèi)傷還要重,哇的一下,湘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踢碎了。
但湘盈不想就這么在這些人面前認輸,她還想揭露長須道人廖空昨夜的令人發(fā)指的卑劣行徑,于是她擦掉嘴上的鮮血,手顫抖的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是她的身體沒有她的意志那么堅強,胳膊突然間的一軟,她又重新趴向了地面,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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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沉沉的,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來,眾人站在刑場上,等待著午時的到來。
湘盈被鎖在了鐵柱子上,此時的她還未從昨日的重傷中完全蘇醒過來,她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僅有的意識里,只覺得渾身上下好冷、好痛!
“明昔,時間到了,你終于可以為你的父母和師兄弟報仇了,我們更可以為武林除去一害,所有被這妖女害死的人,都可以瞑目了!來,現(xiàn)在就由你來手刃這個妖女。”
劉簡堂將鬼頭刀遞到李明昔身前。
“師傅!”李明昔的手有些顫抖,他不愿去接這把鬼頭刀,更不愿湘盈死在自己的刀下,可是···
面對師傅嚴峻卻又似乎有些興奮的面孔,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劉簡堂看出了李明昔的猶豫,因為他遲遲都沒有伸出手去接這把鬼頭刀。
劉簡堂將臉沉了下來,厲聲問道:“明昔,難道你不想為你的父母報仇,不想為我雪山派十七名弟子報仇,不想為那些慘死的人伸冤了嗎?兇手就在你的身后,你還猶豫什么?”
湘盈被劉簡堂這一聲怒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疲憊的睜開眼睛,艱難的抬起頭來。
“嘩啦啦~”
她這微小的動作,卻也帶動了身上的鎖鏈,發(fā)出了金屬碰撞之聲,聲音雖不是很大,但還是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大家都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她。
這種場合,只需要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只是抬頭一看,就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
她心中恨嗎?怨嗎?
明明都不是自己所為,卻不知被什么人強加到了自己身上,最后做了別人的替罪羊。
可是,都到了這種地步,怨恨還有什么用呢!
她只是沒想到,自己的這一生,這么短暫,許多事情還都沒有去做便要結(jié)束了。
想要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死亡的來臨,但是,有一束目光,讓她無法回避,無法去閉上雙眼。
迎上這炬目光,她的心不禁一顫。
開口,說了句,“明昔,保重!”卻是沒有任何聲音發(fā)出。
李明昔聽不見她說什么,但卻讀懂了她想說的話。
四目相對。
兩雙帶著血絲的眼眸內(nèi)似乎都有千言萬語要傾訴,卻又似乎什么都不是。
劉簡堂斥責道:“明昔,你還等什么,快點接刀!”
人群里許多人都等的不耐煩了,一起跟著嚷嚷起來,“李明昔,你還愣著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