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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男人的話，李水云轉頭看了一眼他，眸光無甚波動，只輕輕道：“哦。”

聽到李水云這平靜至極的回答，男人略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興奮起來。

他剛剛只不過因為對應酬煩不勝煩，所以想來這里避避，卻沒想到能聽到那樣絕妙的歌聲。在聽到歌聲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所有的情緒好像都剝離自己一般，自己那原本躁動不安卻又死氣沉沉的靈魂，一瞬間像是被音樂撫平了一般。

他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想靜靜的站在那里，陪著音樂的節奏跌宕起伏。那種感覺，就像是原本干癟的靈魂突然被音樂灌注的充盈一般，雖然音樂中蘊藏的悲傷與蒼涼深入骨髓，但巨大的情緒由音樂傳入心中，就像是在原本感情干涸的心田突然注入一股清泉一般。哪怕那清泉尤為苦澀，但對于早已情感淡漠的他來說，卻讓靈魂都被激的為之一顫！

“你剛剛唱的是什么歌？”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上唇，謝揚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道：“我從來都沒有聽過你剛剛唱的那種歌曲，很特別……又很，震撼！”

見李水云腳步只略停頓了一下，便面無表情的繼續向前走，謝揚腳步不停的跟著她，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嘆服：“我從來不知道人類也能唱出這么好聽的歌！不，不是也……”想到自己會所里一直讓他引以為傲的，星球最先進的那一批音頻機器人，謝揚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譏諷的笑：“音頻機器人的歌聲，與你剛剛所唱的歌根本無法相提并論！這就是真正的音樂嗎？”

謝揚不停的問一些問題，盡管李水云并沒有回答，但他的興奮卻不消半點，依舊喋喋不休道：“我剛剛聽到你歌聲的時候，心中所有的雜念都仿佛在那一瞬間離我而去似的，耳朵里，腦子里，就只有你的歌聲！聽到你唱歌時，我所有的情緒都跟著音樂的節奏走，你的音樂好像有魔力！”男人說著說著，眼睛深處像是閃著光一般，之前的沉穩溫柔像是幻覺一般，此刻他滿臉都是沉迷癡狂：“我表弟是研究古歷史的，他經常和我說，古代的人類，就是我們的祖先，他們的音樂是透過耳朵直接震撼到心臟和靈魂的！他說那時候的音樂，既可以蠱惑人心，誘人犯罪，又可以得到知己，死生相隨。他還說真正的音樂，不管過了多少年，都會跨越時間洪流讓人產生共鳴，而音頻機器人，只不過是模仿古人類模仿出的四不像。我一直以為他是研究歷史研究傻了，即使古代真的有這種事，也只不過是在唱歌的時候，有人用了某種迷藥，給后世留下聊聊幾筆，被猜測者夸大其詞罷了！卻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真的能聽到這樣蠱惑人心的音樂！”

“剛剛你唱歌的地方有監控系統存在，我可以將你的歌曲導入機器人歌曲庫，分析合成更多的歌曲，唱出來嗎？你放心，到時候如果有人喜歡錄入的話，賺取的所有錢都可以給你！我想讓更多人能聽到這樣震撼而又驚艷的歌曲！”

聽到謝揚說陽臺上有監控存在，李水云只不過是輕揚了揚眉，但聽到他說要將自己剛剛唱的歌導入系統，再由機器人來合成掩藏，她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起來。

她止住腳步，轉頭看著謝揚，語氣中有著掩藏不住的怒氣：“你喜歡我唱的歌可以，你要想學，我甚至可以教你！但是，你別把我的音樂和那什么所謂的音頻機器人放在一起！”

“音樂是傳達感情的，是具有穿透力的！每種音樂形式的不同，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你讓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來傳達感情，不覺得可笑嗎？！”

沒想到李水云的反應這么大，謝揚怔了下，吶吶道：“可是……機器人可以將音質修改到最好的狀態，每個音頻波動都會調節到最完美的形式，并且不用擔心它會有出錯的情況。它只會錦上添花，不會毀了你的歌曲的。”

“它是機器人！就憑著一點，它就會毀了我心中的音樂！”對視著謝揚，李水云一字一句道：“真正的音樂從來就不需要刻意的表演，越自然便越深刻。知道為什么我的音樂比那些所謂的機器人給你的感悟最深嗎？就是因為我演唱的時候，當時自然而然的就將心中的感想都寄托在歌曲上！沒有刻意選曲，沒有刻意演奏，只拿起吉他，就想到了這首歌，就想唱這首歌！我把最真實的情感寄托在歌里，讓它成為整個歌曲的魂！所有的音樂，都應該寄托創造者的所有心血，演唱者的所有感悟，而不是用冰冷的機械來刻板的復制，只取音樂的形而不要音樂的魂！”

本身音樂是一種聽覺享受，閉上眼睛，隨著音樂，看到高山流水，看到斷橋殘雪。而不是閉上眼睛，腦子里一片空白，睜開眼睛時，看著那個音頻機器人，最多贊嘆一句：啊，那音頻機器人外表制造的挺漂亮的。

音樂應該從聲音中就給人一種聽覺震撼，讓聽者沒有任何心思想到其他的東西。若聲音真的發揮到了極致的話，那么不管容貌是美還是丑，都會在腦海中模糊。到了那時候，所有的情緒才會都集中在耳膜上，由耳膜侵入心臟，侵入靈魂，侵入四肢百骸，而不是現在，將音頻機器人的容貌做的精致無比，卻毫無感情的唱著或平淡無聲調，或震人耳膜干吼式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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