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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略的雷向智無奈地搖搖頭,不緊不慢地往池塘那邊去,看看熱鬧,散散步。
小孩確實忘性大,但記性也好,中午回來吃飯時,看見帆船和馬車又想起彈弓的事,都扭頭看秦勉,不敢瞄雷鐵。雷鐵總是面無表情,看上去很可怕,他們三個在家里能稱王稱霸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秦勉微微一笑,向雷鐵意。
雷鐵從立柜里拿出三個彈弓,一言不發地遞給坤仔、軒仔和遠仔。
根據三人的年齡大小,彈弓的大小也不一樣。坤仔三人一看就喜歡上了,眉開眼笑。
鄧全看出彈弓的皮筋很細,力道不大不會傷人,知道秦勉和雷鐵用了心思,拍了拍下坤仔的腦門,“還不謝謝你們表叔和勉表叔?”
“謝謝表叔,謝謝勉表叔!”軒仔最先表態,“勉表叔,我們下午就去打鳥吧?!?
秦勉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被他留下吃午飯的雷向智,“好,讓你們的向智表叔帶你們去。”他真不擅長帶小孩。
雷向智詫異,“大嫂,我?”
“就是你?!鼻孛懔x正言辭地道,“你不是很快就要參加童生試了嗎?考前好好放松放松才更有利于臨場發揮?!?
雷向智爽快地應下了。
鄧大舅、鄧全幾人都挺樂意。雷向智是讀書人,他們家的孩子和讀書人接觸多多少少能受點熏陶,有益于將來啟蒙。
。……
秦勉的推測有誤,三十個人花了四天才將池塘挖好,占地一畝多,深約兩米。如此面積和深處對養魚種藕來說已足夠。
雷鐵從鎮上請來兩個極有經驗的木匠,帶著四個徒工,在“葫蘆”的腰上架了一座能容馬車通過的木拱橋。得益于村莊附近多山,雷鐵找到最結實的鐵力木做拱梁,拱梁兩頭沒入地底,牢固而安全;其上鋪設鐵力木鋸裁的木板,木板上還雕刻了紋飾防滑;欄桿的每一根支柱都嵌入拱梁內,非常安全。
橋造好后,秦勉和雷鐵挖渠從河里引水。不到一天,池塘里就裝滿渾濁的水。過兩三天才會變得澄凈。秦勉讓雷鐵挖了一些淤泥投入池搪里,悄悄往池塘里注入一些靈泉水。
果樹種下了,池塘挖好了,橋造好了,可以砌圍墻了。
這次,秦勉只買了兩百多塊青磚,其余的都是紅磚。因為他覺得紅磚和綠樹相互映襯更有意境美。
青山村再次沸騰了,村民們心急地等著秦勉宣布請人砌墻的消息。
然而,這一次,秦勉卻沒有當眾宣布,而是一一上門邀請。很快,就有人發現,這次請的人大多數都是上次挖池塘時表現好的人。雷向仁、周二好、趙四之流都不在其中。
把十五畝地都圈起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光是買磚,秦勉就花了十兩銀子。請的人一共有五十人,按照先前做下的標記分段砌墻,幾段圍墻可同時進行。因為人太多,不包吃,工錢比蓋房子時漲了六文。
方大爺閑著沒事,興致勃勃地幫忙指導和監督。他的兩個兒子也在幫忙砌墻。
“鐵子,”方大爺看著那一堆青磚問身邊的雷鐵,“這些青磚是用來做什么的?”
雷鐵道:“媳婦說要把青磚嵌在紅磚里‘寫’下‘悠然田居’四個字。”
方大爺一拍大腿,看著不遠處正和一個搬磚的村民說著什么的秦勉,說道:“這個主意好!呵,真不知道你媳婦的腦子是怎么長的?!?
雷鐵目光一閃。那是他媳婦,當然和一般人不一樣。
他走到秦勉身邊,把手中的竹茼杯遞給他。
秦勉正覺得渴,接過杯子,一仰脖子,一口氣喝完,“還要喝。”
雷鐵二話不說地走到鍋爐邊,裝滿一杯涼開水,再遞給他。
秦勉沖他一笑,喝了兩口,把杯子還給他,“我們去南墻看看?!?
此時,老宅里,趙氏坐在井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著木盆里的衣服,不知在想什么,眉頭越皺越緊,不時抬頭往村西的方向看,連水濺到身上都沒發覺。
錢氏路過,好心地提醒,“二嫂,你的鞋濕了。”
趙氏回過神,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褲腿和繡花鞋,站起身,伸手拉錢氏,“三弟妹,“西邊那家”是越來越熱鬧了,咱們就這么干看著?走,我們瞧瞧去。秦勉請幾個外人燒水送茶卻不請我們倆,這怎么都說不過去?!?
錢氏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手,疏離地道:“二嫂,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闭f完就轉身進屋。相公和她說過,只要不去招惹秦勉和雷鐵,有什么好事秦勉和雷鐵自然會想到他們。一個勁地湊上去只會惹得他們厭煩。以前她是傻了才跟趙氏去討嫌。
“哎?”趙氏莫名其妙地瞪著眼,“錢氏轉了性啦?”
和趙氏一樣坐不住的還有一個人,雷大強。他早上吃過早飯就出門溜達,幾次想往村西去,又幾次收回腳步。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初那個不被他放在心上的大兒子如今能變得這么有出息。雷鐵越是有出息,他越是后悔當初對雷鐵不好;他越是后悔,就越是意識到自己是多么愚蠢。他嘴上絕對不會承認,但實際上羞愧地臉上發燙,同時還惱火,雷鐵請了那么多村民去搬磚、砌墻,卻沒有請他這個做父親的!他不是沒想過去鬧,但一想到雷向智馬上就要參加童生試,他就不敢輕舉妄動。
童生試?
他心中一動。對啊,他可以以童生試為借口去找雷鐵。弟弟就要參加童生試了,問做兄長的要些錢不是很正常嗎?
想到這里,他急不可耐地走向村西。
秦勉和雷鐵站在南墻邊,交代砌墻的人務必不要把“悠然田居”四個字“寫”錯“寫”歪了,否則就要返工。
“小兄弟放心?!蹦杲氖钠鼋承χf道,“你把每個筆畫用幾塊磚、離地面有幾塊磚高、兩個字之間隔多遠都說的很清楚,如果這樣我們還出錯的話以后也不用干這一行了?!?
秦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雷鐵拱手道:“大叔勿怪,內子只是追究完美?!?
“呵呵,明白,明白。”砌匠寬容地一笑,對另外一個砌匠道,“咱們也想看看弄好是什么樣的。”
“是啊?!绷硪粋€砌匠將一塊磚撂上去,用砌刀將擠壓出來的泥漿刮掉,“還是第一次聽說可以這樣寫字,連匾都不用掛?!?
雷鐵看了看秦勉額頭上的細汗,“回家休息?!毕眿D在太陽底下曬了大半天了。
秦勉確實有些累了,點點頭往回走。
“對了,我還以為又會看到雷向仁。他居然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