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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次走這個小門,在心里默默記了一下路。
剛一進去,就聽前方傳來說話聲,昏黑夜色中,約莫二十來個男女提著數個大箱子按順序往前院走。
旁邊的衙役提醒他們小聲點。
那兩人帶著紀心言走過數道拱門,來到一個她從沒進過的園子,推開一扇門。
“紀掌柜,請在此稍候。”
紀心言進屋,見屋中擺著一張圓桌,桌上還放了幾樣瓜果小菜,倒像是等著請客的樣子。
她滿腹疑惑,正想再問問他們,就聽身后門一關,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一個衙役隔著門說:“紀掌柜,稍安勿躁,我家大人請您在府衙住上幾日,過幾日便會放您回去了。”
紀心言上去猛拍門板,氣道:“你家大人是誰?唐大人嗎?我要見唐大人!”
那人勸道:“紀掌柜,您在此地就算把門板砸爛也不會有人聽到。小的們斷不敢虧了紀掌柜吃食,但這門是不敢給您打開的。您別讓我們為難,自個兒也省點力氣。”
紀心言狠砸了一下門板,心知對方有備而來,任她如何喊叫也沒用。
她坐到桌邊,琢磨著抓她的人會是什么目的。
肯定不是沖錢,看樣子也不像是沖人,難道是沖韓厲?
可韓厲前幾日才到云州,從瀑布下爬上來后,兩人就只那日早上見過一面。
當時酒坊大門都沒開,石板路上根本沒人,他倆也沒什么過分的行為,誰這么肯定把她抓進來就一定能威脅到韓厲呢?
紀心言手里的信息太少,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肚子倒餓了。
看著桌上擺的小菜,她走到門口,拍拍門板,提聲道:“兩位大哥,能不能幫個忙。這桌上只有菜沒有飯啊,而且都是涼菜。我出來的著急,晚飯還沒吃呢。”
外面沉默片刻,傳來腳步遠去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年紀不大的侍女端著大盤子進來,放下一碗飯,兩個熱菜,然后退到門口處等待,像是要等她吃完再收走盤子。
紀心言拿起筷子。
雖然不清楚抓她的人什么目的,但目前看來這人并不打算為難她,或者說是還沒想好要怎么待她,也許只是多一個把柄多一份保障。
紀心言兩個都猜對了。
汪帆既沒打算為難她,也沒想好要怎么待她,只是想著先關起來,需要對付韓厲時,籌碼多一個是一個。
心底里,他并不認為一個女人會影響韓厲,但又一時找不到其它辦法,只能想到什么就抓住什么。
這個時候,他正在府衙三堂,從二十來個戲子里點了十幾個看上去漂亮柔弱的男女。
“剩下的都走吧。”
戲班班主愣了下,說:“大人,沒有武生這戲唱不起來啊。”
汪帆斜他一眼,說:“皇上就愛聽沒有武將的戲,你們唱不起來?”
他這聲“唱不起來”拉著長音。
班主也聽說皇上御駕親征,很快就到云州。
他一聽是給皇上唱,以為自己中了頭彩,頓時激動的口齒不清,忙道:“唱,唱,草民這就去編排。”
汪帆掃了他幾眼,見他年紀一把頭發半白,腿腳還不利索,便讓他也留下了。
這些人離開后,唐廣元不安道:“若是西戎人不同意呢?”
他白日里派了信使傳信,說是按照大豫習俗,便是犯人也可讓家人探視,送些吃食衣用,何況是皇上。
他們特意備了十萬兩白銀,希望西戎善待皇上。
此外,皇上愛聽戲,這些銀子就由他最喜歡的戲班子送過去,也請西戎王一道欣賞大豫名劇。
唐廣元知道汪帆的計劃后,琢磨了一天覺得可以一試,只是擔心對方只收銀子不收人。
“不同意我們再想辦法。”安順道,“大人安心,西戎王自負,若是讓人覺得他怕了這些弱質男女,一定會覺得沒面子。”
唐廣元想著那十來個年輕男女,心下不忍,道:“這些人……”
汪帆打斷他的話:“他們若能為救皇上壯烈,實是祖上積德。”
唐廣元皺眉,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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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牙坡。
韓厲穿著一身黑衣坐在高樹上,觀察西戎大營。
汪帆離開的那個白天,西戎王就帶著兩萬騎兵到了,營地一扎下,果如韓厲所料,將那小路堵了個嚴實。
這些天,他整晚整晚地觀察對方營地,不斷地盤算如何救出皇上,如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遠處傳來一聲呼哨。
韓厲食指關節抵在唇邊,打了同樣的呼哨。
魯忠揚應聲而來。
“大人,西戎人今日殺雞殺羊,似乎準備大擺酒席,不知要慶祝什么。”